第十二章 暗潮汹涌
第十二章 暗潮汹涌 (第1/2页)陆敬堂的出现,像一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湖面,在沈砚秋心里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一连几天,他做事都心不在焉。在万源当擦洗瓷器时,差点把一只乾隆官窑碗摔了,被赵奎骂得狗血淋头。在万昌当听何万昌讲课时,也总是走神,问三句答一句。
“砚秋,”这天下午,何万昌终于忍不住了,放下手里的放大镜,“你最近怎么回事?”
沈砚秋回过神,低下头:“师父,我……”
“是陆敬堂的事?”何万昌一针见血。
沈砚秋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怕他认出你?”
“嗯。”
何万昌叹了口气,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霞飞路:“陆敬堂这个人,我调查过。北平大学毕业,学的是新闻,但精通古玩。他是程九爷的义子,也是程九爷在上海的代理人。程九爷在上海的生意,大多由他打理。”
他转过身,看着沈砚秋:“但你不用太担心。陆敬堂来上海才半年,根基不深。而且他是记者,身份敏感,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只要你不暴露身份,他认不出你。”
“可万一……”
“没有万一。”何万昌打断他,“你现在是沈秋,万昌当的学徒,我的徒弟。记住这个身份,演好这个角色。其他的,交给我。”
沈砚秋看着何万昌坚定的眼神,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是啊,他现在不是沈砚秋,是沈秋。只要他演得好,陆敬堂认不出来。
“还有,”何万昌走回来,坐下,“苏挽月那边,你得抓紧。我打听到,下个月苏文轩要去南京谈生意,可能要半个月。这是你的机会。”
“什么机会?”
“接近苏挽月,拿回镯子的机会。”何万昌说,“苏文轩不在,苏挽月没人管,肯定会到处玩。你找机会接近她,赢得她的信任。等时机成熟,再提镯子的事。”
沈砚秋心里一动。接近苏挽月,拿回镯子。这是他近期的主要目的之一。
“可是,我怎么接近她?”
“这个简单。”何万昌笑了,“苏挽月喜欢古董,尤其喜欢玉器。你就从这儿下手。我这儿有件东西,你拿去,送给她。”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只白玉簪子,雕成梅花形,玉质温润,雕工精细。
“这是……”沈砚秋接过,左眼一看,是真的。清代中期的东西,不算顶级,但也是好东西。
“这是我早年收的,一直没出手。”何万昌说,“你拿去,就说是在旧货摊淘的,觉得适合她,送给她。记住,别说是我给的,就说你自己买的。”
“这……太贵重了。”
“不贵重,怎么显得诚心?”何万昌摆摆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要能拿回你父亲的镯子,这点东西算什么?”
沈砚秋握紧锦盒。是啊,只要能拿回父亲的镯子,什么都值得。
“谢谢师父。”
“去吧。”何万昌挥挥手,“明天就去苏公馆。就说……就说有件东西,想请苏小姐帮忙看看。”
“是。”
第二天一早,沈砚秋换了身干净的长衫,揣着锦盒,去了苏公馆。
门房认得他,听说他找苏小姐,进去通报。片刻后,苏挽月亲自出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鹅黄色旗袍,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看起来清纯可人。看见沈砚秋,她眼睛一亮:“沈秋?你怎么来了?”
“苏小姐。”沈砚秋躬身,“有件东西,想请您帮忙看看。”
“什么东西?进来吧。”苏挽月招呼他进去。
两人在客厅坐下,佣人上了茶。沈砚秋拿出锦盒,打开:“昨天在旧货摊淘的,觉得不错,就买了。但拿不准真假,想请您看看。”
苏挽月接过簪子,仔细看了看,又对着光看:“白玉梅花簪,清代中期的。玉质不错,雕工也好。是真的。多少钱买的?”
“十块大洋。”沈砚秋随口编了个数。
“十块?”苏挽月挑眉,“你捡漏了。这簪子,市价至少三十。”
“是吗?”沈砚秋装出惊喜的样子,“那真是运气好。”
“你眼力不错嘛。”苏挽月把簪子还给他,“不过,你怎么想到来找我看?何老板不是更懂吗?”
“师父忙,不好意思麻烦他。”沈砚秋说,“而且我觉得,苏小姐对玉器有研究,眼光也好。”
这话说得苏挽月心里舒坦。她笑了:“算你有眼光。不过,这簪子你真要自己留着?”
“我……”沈砚秋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是觉得这簪子很适合苏小姐。要是苏小姐喜欢,就送给苏小姐了。”
“送我?”苏挽月一愣,“为什么?”
“上次在鉴宝会,多亏苏小姐不怪罪。”沈砚秋说,“这簪子,就当是赔礼了。”
苏挽月看着簪子,又看看沈砚秋,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别人都是巴结我爹,你是巴结我。”
“不是巴结,是真心。”沈砚秋认真地说。
苏挽月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收起笑容:“好吧,我收了。不过,不能白收你的礼。这样,下个月我爹去南京,我在家无聊。你陪我逛古玩市场,怎么样?”
沈砚秋心里一喜,面上却装作为难:“这……我白天要在铺子里干活,只有下午有空。”
“那就下午。”苏挽月说,“每天下午,你来接我。咱们去城隍庙、福佑路,淘宝贝去。”
“好。”沈砚秋点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沈砚秋告辞离开。走出苏公馆,他长长舒了口气。
第一步,成功了。
接下来,就是赢得苏挽月的信任,找机会拿回镯子。
从那天起,沈砚秋每天下午都去苏公馆,陪苏挽月逛古玩市场。
城隍庙是上海最大的古玩市场,摊贩云集,真假混杂。苏挽月喜欢这里,觉得有意思,能淘到宝贝。但她眼力一般,经常打眼。有沈砚秋在,她就放心多了。
沈砚秋也不负所托。有金瞳在,真假一目了然。但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总是装模作样地看半天,才说出结论。
“这只碗,胎体粗糙,釉面贼光,是民国仿的。不值钱。”
“这个铜香炉,皮壳是做旧的,用酸咬过。新的。”
“这块玉佩,玉质不错,但雕工粗糙,是学徒的手艺。十块大洋顶天了。”
苏挽月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沈秋,你眼力真好。跟你逛,我从来没打过眼。”
沈砚秋只是笑笑,不说话。
这天,两人逛到一个偏僻的摊位。摊主是个老头,穿着破旧,面前摆着几件脏兮兮的瓷器。其中一个青花罐,引起了沈砚秋的注意。
罐子不大,画的是缠枝莲纹,釉面灰暗,沾满泥土,看起来像刚从土里挖出来的。摊主开价五块大洋,说是祖传的。
苏挽月看了一眼,没兴趣:“太脏了,不好看。”
但沈砚秋左眼一睁,心里猛地一跳。
罐子在他眼里“透明”了。胎体是麻仓土,釉面是石灰碱釉,青花是苏麻离青,有铁锈斑。画工精细,线条流畅。底足露胎处,有自然的火石红。
这是明永乐官窑青花罐。真品,精品。
而且,罐子没破损,没修补,品相完好。市价至少五百大洋。
五块大洋,简直是白送。
“老板,这罐子,我要了。”沈砚秋掏出五块大洋。
老头接过钱,把罐子递给他。苏挽月不解:“这罐子这么脏,买它干嘛?”
“回去洗洗就知道了。”沈砚秋神秘一笑。
两人回到苏公馆,沈砚秋打来一盆水,仔细清洗罐子。泥土洗掉后,罐子露出了真容——釉面肥润,青花深沉,画工精美。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苏挽月看呆了:“这……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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