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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雾谷

第十二章 雾谷 (第1/2页)

黑雾谷的入口在正午时分看起来并不起眼。
  
  两座山壁夹出一条宽约十丈的裂缝,裂缝里涌出来的雾气是浅灰色的,在阳光下懒洋洋地翻卷着,像一锅烧开后忘了关火的水。入口处已经扎下了三顶灰布帐篷,帐篷前立着一块临时削成的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入围任务集结点”六个字。木牌旁边站着两个穿深青色执事服的巡查队弟子,一男一女,男的抱臂靠在岩壁上打瞌睡,女的坐在一张折叠马扎上翻看名册,抬头看见秦墨的队伍,抬手示意停下。
  
  “队伍编号。”女弟子头也不抬。
  
  “第七队。”秦墨把防水纸灯熄了挂在腰间,从怀里取出入围任务的行文递过去,“外门弟子秦墨带队,三名杂役两名外门弟子,五人编制。入谷采集任务是三品瘴母草、二品黑雾苔,截止明日黄昏前交到核验点。”
  
  女弟子接过行文扫了一眼,又抬头把他们几个的脸挨个看了一遍。目光掠过林川的时候停了半息——他肩头的绷带从衣领边缘露出一截白色,在灰扑扑的外门青衫映衬下格外显眼。女弟子没有多问,只是在名册上划了一笔,然后从马扎旁边的木箱里取出五枚铜质令牌,每枚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雾”字。
  
  “第七队,五人,入谷时间午时三刻。这是你们的临时通行令,出谷时交回核验点。通行令上的‘雾’字如果变黑,说明你们在黑雾里待的时辰超过了上限,令牌会用发热提醒你们撤离。如果发热了还不撤,后果自负。”她把令牌一一递过去,递到林川面前时多看了他一眼,“伤兵也进?谷里的雾伤恢复能力会下降七成,你不知道?”
  
  “知道。”林川接过令牌,铜牌入手微凉,表面刻着的“雾”字是浅白色的,像用骨粉调出来的颜料写的,“伤不影响采集。”
  
  女弟子不再多说,摆了摆手让他们过去。入口的雾气在脚下翻卷,湿漉漉的空气贴在皮肤上有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像有人拿湿毛巾在你脸上慢慢擦。林川跨进入口的瞬间,怀里的姑获鸟翎羽轻轻地颤了一下——不是震动,是温度突然降了半度,像一片薄冰在胸口短暂地贴了一下。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包裹的位置,把翎羽压得更紧一些。
  
  谷内的景象和谷口是两个世界。
  
  黑雾谷的名字不是白叫的。入口处是稀薄的浅灰雾,往里走不到百步,雾气就变成了深灰色,浓得能拧出水来。再往里走,雾气变成了黑色——不是纯粹的黑,是一种极深极浓的墨绿色,像某种生物的血被稀释后混进了水汽里。阳光在这里完全失去了穿透力,头顶的天光被浓雾切成一块块模糊的灰色光斑,越往里走光斑越少,走了一炷香之后,四周就只剩下雾灯微弱的光芒在黑暗中摇摇晃晃。秦墨重新点亮了防水纸灯,灯笼的光在墨绿色浓雾里只能照出三步远,三步之外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地面是湿的,一脚踩下去能听到泥浆从鞋底挤出来的声音。两侧的岩壁上长满了厚厚一层黑雾苔——那是一种在光照不足的环境里才会生长的灵苔,颜色深黑,叶片肥厚,摸上去像湿透的绒布。秦墨让队伍贴着右侧岩壁走,一边走一边拿匕首在岩壁上刻记号,“雾谷里面没有固定的路,每次黑雾涨落都会改变地形。不刻记号,回头路都找不到。”
  
  林川走在队伍末尾。他的伪脉从踏入谷内的第一刻起就处于高度敏感的状态——虎口处的伤疤在不停地跳动,频率比入谷前快了近一倍,每三息两跳,像一颗多余的心脏在掌心下搏动。伪脉在感知这片黑雾。他在昨晚的废弃棚子里已经试过一次把伪脉的感知往黑雾深处探,结果被一层极其粘稠的灵压挡了回来,像一拳打在了湿棉被上,所有的力道都被无声地吞没了。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身处黑雾之中,四周的雾气直接与他的伪脉发生接触,就像从隔着手套触摸变成了直接把手伸进水里。雾气的每一丝颤动他都能感知到:左前方二十丈有东西在缓慢移动,体型不小,但灵压很弱,应该是某种食草的灵兽;正前方五十丈外有一片区域雾气特别稀薄,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驱散的,那片区域的灵气浓度几乎是零,连雾气都绕着走;而右后方——右后方三十丈,有三个人的灵压在平行移动,灵压稳定,步频一致,显然受过训练。不是灵兽,是人。不是他们第七队的人,也不像是采集队伍。
  
  他加快了两步追上秦墨,压低声音把自己感知到的情况说了。秦墨听完后没有说话,只微不可查地调整了一下防水纸灯的角度,把灯光的投射方向往右侧偏了半寸——这个动作让队伍的光亮更集中在岩壁一侧,外侧的可见度则进一步降低了。他在用黑暗掩护队伍的位置。
  
  “清场队?”林川问。
  
  “清场队的灵压不会故意压低到这个程度。”秦墨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没动,“巡查队的步频是三步一顿,因为要停下来用灵识扫四周。你说的这拨人灵压稳定、步频一致、没有停顿——不是清场队,是外宗的人。来得真快。”
  
  林川想起谷口女弟子让他们签的“遇外宗修士可自行处置”条款——那条附加条例允许试炼弟子在遭遇外宗修士时主动出手,战后由巡查队核验结果。但秦墨的反应显然不是想主动出手。他在躲。一个在苍云宗外门混了几年还稳当活着的老手,遇到外宗修士的第一反应是躲,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外宗的人能提前绕过巡查队的清场封锁进入雾谷,要么是实力强到可以无视巡查队,要么是得到内应,或者两者兼有。
  
  队伍在沉默中继续前进。秦墨在岩壁上刻的记号越来越密,从每隔二十步刻一道变成了每隔十步一道,这样密集的记号不是给他自己看的——他闭着眼都能沿着记号原路返回——而是给林川留的。如果队伍被打散,林川可以沿着记号找回来。林川注意到这个细节,没有道谢,只是在心里默默数着记号的数量。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后,他们找到了一片瘴母草丛。草丛长在一条干涸的溪谷底部,周围堆满了从山壁上崩落下来的碎石块,草叶在雾灯照耀下呈现出一种暗得发紫的颜色。领头的杂役放下背篓,招呼其他人过来开始摘草,手上的动作熟练得像是摘了几十年的老农。林川蹲下来也摘了几株,瘴母草入手的感觉和昨晚完全一样——叶片微凉,边缘的紫红色线纹在触碰时短暂变亮半息,然后迅速暗下去。但他注意到一个昨晚没发现的细节:摘下来的瘴母草被折断的茎部会渗出一滴极小的墨绿色汁液,汁液滴到地上立刻被土壤吸收,然后那片土壤会在三息之内变硬、发灰,最后裂成网格状的干泥块。瘴母草的汁液能让土壤石化——不是杀死,是直接改变物质结构,把泥土变成石头。如果这汁液渗进血管里,恐怕和树化人的石浆差不了太多。他昨晚把瘴母草捣烂敷在伤口上时,药泥没有渗进血管,是因为影伯教他用捣烂的方式而不是挤汁液——捣烂的草叶保留着完整的纤维脉络,药力是慢慢渗的,而直接挤出的汁液大概能在一炷香之内把他的整片肩胛骨变成石头。他默默记住了这个细节。
  
  摘完三株瘴母草后,林川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绷带下的伤口已经不疼了,瘴母草的药效确实霸道,拔毒的速度比他预估的还快了半拍。他的伪脉在伤口愈合过程中发挥了作用——他能感觉到伪脉的气息一直在伤口周围缓慢地循环,每循环一圈,伤口的钝痛就减轻一分。但伪脉的气息也在和瘴母草的药力产生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反应:两种力量在伤口深处相遇时会短暂地共振半息,像两块磁铁被强行按在一起又迅速弹开,弹开之后伤口会突然热一下,然后迅速冷却,一热一冷之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上限提高了一小截——非常小,小到可能只有半成的半成,但确实提高了。瘴母草加上伪脉气息,等于一种极端危险的修炼方式——在拔毒的同时强行拓宽经脉。这种方式的代价也显而易见的沉重:如果两种力量在共振时失控,瘴母草的药力会瞬间倒灌进经脉,把他的灵力通道从内部石化。
  
  他不是不知道风险。但他更知道祖峰地宫里的危险比这大得多。如果连经脉石化都承受不住,他根本不必去祖峰地宫了——姑获鸟那头一道关卡就能轻松要了他的命。
  
  “林川——”秦墨在溪谷对岸喊了一声,打断了他的思虑,“过来看一下这个。”
  
  秦墨蹲在溪谷尽头的一座石壁前。石壁表面爬满了黑雾苔,但在黑雾苔覆盖不到的地方,可以看到岩石表面有一道笔直的切痕。切痕长约三尺,截面平整如镜,不像自然断裂,更像是被人用极锋利的灵器一剑斩出来的。切痕的内壁上附着着一层淡淡的黑色灵压残留,林川伸手靠近切痕时,他的伪脉突然猛烈地跳了一下——刀口上残留的灵压纹路与他在盆地岩壁上看到的残缺记忆纹路完全相同。
  
  “苍云七子,”林川收回手指,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细的黑色粉末,粉末在皮肤上停留片刻后自行化为黑烟消散,“这道剑痕,是八百年前留下的。”
  
  秦墨没有质疑他。他只是盯着剑痕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石壁上的黑雾苔扯下来一大片。苔藓下面是更多的切痕——不是一道,是三长两短五道切口,呈扇形分布在石壁上。林川认出这个痕迹,八百年前最常见的剑阵起手式之一,名叫五极阵。以一剑化五极,五极斩出后剑势连绵不绝,一道接一道像浪叠浪一样覆盖整个战场,是将敌人困死在狭窄地形里的群攻剑法。留下五极的人已经死了——就是他在岩壁记忆里看到的那个中年剑修,死在他的同伴之后,被某种从地底深处涌出来的东西绞碎了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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