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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雾谷

第十二章 雾谷 (第2/2页)

林川甩开这个念头继续往前走。秦墨跟在后面,几个杂役安静地整理好草篓跟随。
  
  沿溪谷走出约两里地,雾气重新变浓。防水纸灯的光在浓雾中挣扎了几下,突然熄了。不是油尽,是雾太浓——这里的黑雾浓度已经高到能隔绝火焰所需的灵气,纸灯里的烛火失去了灵力的支撑就灭掉了。队伍陷入完全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林川闭上眼睛,用伪脉代替视觉,感知着前方的地形——溪谷在前面分叉成两条路,左边那条地势平坦但雾气浓度继续升高,右边那条地势陡峭但雾气稍微稀薄,而且右前方大约半里外有一片开阔地,开阔地的灵压异常稳定,像是被人为镇压过。他选择了右边的岔路,秦墨没有反对。
  
  他们摸黑走了大约半炷香,脚下的碎石路逐渐变成了平整的石板路——不是天然的,是人工铺设的。林川蹲下来摸了一下地面,石板表面刻着一圈圈旋转的凹槽,凹槽里沉淀着厚厚的黑色垢物,他用匕首刮了一下漆黑色的沉积物,看到下面的石质是苍白色的。这个纹路他知道——这是上古时期被称作“回灵阵”的聚灵法阵,能够将周围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抽进阵眼,通常用于镇压灵气特别紊乱的区域。换句话说,这片开阔地的灵气被人为抽空了,而镇压的对象,就在阵眼下方。
  
  他又往前走了二十步。脚下的石板上出现了一条巨大的裂缝,裂缝宽约三尺,从石板表面一直裂到地下深处,裂缝边缘的岩石断口已经被震酥了,拿鞋尖轻轻一踢就簌簌往下掉石渣。裂缝底部隐隐透出一点幽蓝色的微光,那道光不像是天然的——稳定、规律、散发着脉动般的节奏,像一颗被埋在地底的心脏仍在跳动。
  
  他站在裂缝边缘往下看,后背忽然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伪脉剧烈跳动,虎口的疤烫得发疼。他站在地面上方,隔着几十丈的岩层,清楚地感知到了那片灵气墙——姑获鸟封印巨门所在的那片灵气墙。他从外部尝试过多次都无法穿透的那道封禁,现在就在他的脚下,与他隔着一层薄薄的石板和几百年的沉默。
  
  怀里的姑获鸟翎羽突然冷得发烫——一种极矛盾的触感,既是刺骨的冷,又是灼烧般的热。翎羽和他的伪脉同时共振,频率从每三息一跳变成了每息三跳,快得几乎连成一片持续的低鸣。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从耳朵里听到的——是直接在伪脉通道里响起的,像有人用一节指骨轻轻敲了一下他的经脉内壁,把一段极短的意识直接送进了他的感知里。“不要现在——”只有一个开头,后面的内容在传入的瞬间就碎裂了,碎成无数细小的回音在他的经脉里来回弹射。是他所熟悉的那种声质——在盆地岩壁上的残缺记忆里,在地底灵压墙最底层,他反复听到过三个频段的遗留灵压来回循环,其中有一个频段正是这个声线。苍云七子中那个中年剑修的声音,已经死了八百年,残留在封印里的灵压频段仍然保持着基础的自我意识和足够清晰的发声能力。
  
  “不要现在”——后面不是没说完,是封印的厚度挡住了剩下的每一个字。但前半句能传上来,本身就说明封印已经比昨晚他探查时又薄了一层。姑获鸟的翎羽在靠近祖峰地宫的时候会主动消耗封印的厚度,越近消耗越快。这个发现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背后发凉——因为这意味着他现在不是在偷偷摸摸地绕开封印探知内部,而是在每靠近一步就削弱一层加固了八百年的禁锢。而他并不知道封印之下除了第三条伪脉之外,还压着什么东西。苍云七子三人死,四人逃。逃者东行,不复归。能让他们宁可背负背叛之名也要逃离的东西,绝不会只是一条伪脉那么简单。
  
  他强迫自己后退三步。虎口的疤跳动的频率降了半拍,翎羽也停止了发热。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出现。
  
  “你没事?”秦墨打着重新点燃的纸灯上前,灯芯在拿火石打出第三次火花时终于重新亮了起来,微弱的橘光照出林川额头上细密的冷汗和他毫无血色的嘴唇。
  
  “没事。这里不能久留——底下是祖峰地宫的边缘,封印正在变薄,我们几个人的灵气波动会加速消耗封印层。”林川从裂缝边缘退回来,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回走。秦墨跟上来把纸灯举高照路,几个杂役看看秦墨的表情,把草篓往背上一甩,不出声地跟了上去。他们沿着原路退回去了一里多地,退到岔路口重新选择了左边那条地势平坦但雾气更浓的路。虽然危险,至少比站在一枚正在融化的封印上面强。
  
  他们在左侧岔路上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途中采集到了两株黑雾苔和一小丛生长在石缝里的三品幽兰。杂役们把草篓塞得半满,再采一两种就算超额完成任务。走到一处石壁凹陷处时秦墨让队伍停下来歇两刻钟喝水,杂役们靠着石壁摘下草篓揉腿;林川背靠岩壁闭上眼——持续的伪脉感知已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左肩的钝痛在几个时辰的山路跋涉后卷土重来,后背绷带被汗和雾气浸透后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正估算瘴母草剩余药效还能撑多久,脚步声就毫无预兆地从雾里踏了出来。不止一双——三双军靴整齐划一地踩在碎石上,从正前方二十丈外的浓雾里由远及近,步频完全一致,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直直朝着他们歇脚的凹陷处走来。秦墨的表情一下子绷紧了——和山道上那三个外宗修士一模一样的步态特征,数量却从三变成了五,多出来的两个只能是在谷内汇合的。清场队排查了一上午没有抓到的人,偏偏在入围任务刚铺开的时候整齐地出现在第七队休息的岩壁前。
  
  雾里走出五个人。他们都穿着统一制式的黑色紧身劲装,胸口绣着一枚银色菱形徽纹——林川不认识那个徽纹,但秦墨认识。秦墨把防水纸灯缓缓放到地上,右手按在了腰间短剑的剑柄上,整个人像一张绷到底的弓。
  
  “采花的小朋友们,”领头的人停下脚步。他的声音很轻,很好听,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愉悦,“很抱歉打扰你们,但我必须请你们帮两个忙:第一,你们中间刚才有人激活了一处封印节点,我需要知道那个人是谁;第二——”他食指轻点在杂役们抱着的草篓上,“我需要你们把草篓全部留在这里。瘴母草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摘的,你们苍云宗的入围任务多少年没变过题目了,猜都能猜到——正好,今年我们也缺几株。”
  
  秦墨缓缓地把短剑拔出三寸,剑刃在雾灯光下泛出一层极薄的青白色剑芒。
  
  “你们是哪个宗门的?”
  
  领头的那人闻言微微侧头,像是听到了一个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小朋友,在黑雾谷里问别人宗门,是很失礼的行为。不过呢——我心情好。”他往前迈了一步。就这一步,他身上的灵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灵压凝实、雄浑,带着毫不掩饰的侵略性,直接砸过来把三个杂役齐齐压得蹬蹬蹬退了三四步,后背狠狠撞在石壁上闷哼出声。秦墨虽然咬着牙没有后退,但握着剑的手也在微微发抖——外门弟子和筑基修士之间的差距不是靠胆量就能填平的。林川的伪脉在这一瞬间准确感知到了对方的灵压频段:筑基三层,灵根属性偏向火,经脉宽度是秦墨的两倍有余,丹田灵压密度至少是外门弟子的五倍。放在沙场上这就是个能以一敌十碾压同级的战斗修士。
  
  筑基修士。在黑雾谷里,在入围任务刚开始的时候,对面站着五个筑基修士。而第七队这边能打的,只有秦墨一个炼气七层和林川一条还在养伤的伪脉。林川按住了秦墨的手腕,力道不重但很坚决。秦墨回头看他,林川微微摇头——不是怕,是打不过。硬打的代价不是一个人死,是所有人死。
  
  领头那人似乎对林川的举动很感兴趣,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两息。“你倒是有意思——伤得这么重,还这么冷静。要么是傻,要么是见过比死更可怕的东西。”他偏了偏头,朝身后的手下打了个手势,“把草篓拿走。至于那个激活封印节点的人——我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自己站出来。一炷香之后没人站出来,我就每隔半炷香挑一个人。”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的脸,笑意温和,像是宣布一场无伤大雅的游戏规则。
  
  负责记时的女弟子指尖在石壁上掠了一把黑雾苔——苔藓碰到她掌缘溢散的灵力立即蜷曲脱水、从墨绿变成灰白、再缩成一根枯枝似的黑色丝条,不多不少刚好一支香的长度。她把“香”插在面前碎石缝里,拇指擦过苔芯,一缕细烟从黑丝顶端悠悠升起。黑丝燃烧的速度极慢,火光在墨绿色浓雾里显出一种幽暗的蓝色。身后四名筑基修士默契地挪动了站位——两人守住岩壁凹陷唯一的出口,两人卡死通往来路岔道的侧翼。锁喉站位,不留死角。
  
  领头的人从袖子里抽出一根细长烟杆搁在唇边,不紧不慢地用火石打了三次——到第三次火石才迸出火花点燃了烟锅里的暗红色烟丝,以雾谷黑雾的浓度寻常火焰根本撑不过两息,他却能让烟锅持续明灭。他深吸一口把烟气在肺腑里转了一圈,吐出烟圈时微微眯眼看向林川:“顺便问一句——你们进谷的时候,巡查队在谷口设了几个核验点?”
  
  林川没有回答。
  
  那人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目光偏转向其他人。
  
  黑丝燃了三分之一,细烟在无风的雾谷里笔直上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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