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二个背叛者,开始崩盘
第十四章:第二个背叛者,开始崩盘 (第2/2页)赵明修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却让对方后背发凉。
“外头传什么,与你手里的事有关系吗?”赵明修问。
“没、没有,我就是顺口——”
“那就别顺口。”赵明修说。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再没人提韩承了。可没人提,不代表没人想。每个人心里都在转,转得比项目表还快。
会一结束,众人往外走时,赵明修听见有人在门口压着声音说了一句:“他这会儿还装得住,说明事未必真落他头上。”另一个人回:“不一定。他要是装不住,那才真说明完了。”
赵明修听见了,也当没听见。他走回办公室,刚把门关上,顾临雪那边的人,就先把第一批外围资料放出来了。
不是直接冲他来,是从他最想切出去的那两个人开始。一个经办人被带走,另一个空壳基金忽然被旧账追穿,连带牵出一条去年做得极巧的过桥账。这招很损,损在不直接点名,让外人乍一看,只以为是“巧合”,可真懂的人一眼就知道——这是有人顺着他刚才删过的地方反着挖。
赵明修盯着那份突发报告,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得一点都不轻松。
“越是这种人,越喜欢把自己洗得干净。”晚上八点,顾临雪把那几份刚到的东西摊在医院休息室的小桌上,低头翻着,忽然笑了下,“可惜洗得越干净,越说明心里有鬼。”
沈砚坐在对面,没接这句话。
休息室里灯不算亮,桌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灯罩发黄,照得纸页边缘都带点旧色。窗外天已经黑透了,住院楼下面偶尔有救护车进来,闪烁的灯光从窗帘缝里一闪而过,像水里的冷波纹。
顾临雪把其中一页推到他面前,“你看这个。”
那是赵明修的最新动作轨迹,他没有急着跑,也没有急着解释。而是第一时间开始删账、切割、断尾。他甚至主动把几个替自己办事的外围人推出去,想把自己洗成“当年只是执行公事”。整套动作不慌不忙,甚至比许多真清白的人还更像清白。
“他比韩承聪明。”顾临雪说,“韩承是那种拿到东西就想往自己口袋里塞的人,所以录音里会露馅。赵明修不一样,他从头到尾都在给自己留一条看起来很干净的退路。哪怕出事了,他也会先把自己做成‘收拾残局的那个’。”
沈砚看着纸上的那几行字,手指压在页角上,没翻。
“他当年到底拿了什么?”
顾临雪沉默了两秒,才说:“你父亲出事后,命令链断了。真正能救场的那部分控制权,本来还散在几个旧执行节点里。如果那时候有人能立刻接住,局面不一定会全崩。赵明修做的,就是趁乱把那几条线吞了。”
“他没亲手杀人。”她顿了顿,又补一句,“但他让本来还能救回来的一部分东西,彻底死了。”
这句话说完,休息室安静了一下。外面有脚步经过,慢慢地,又走远。
沈砚低头看着那几张纸,忽然觉得有点烦,不是烦顾临雪,是烦这些人。韩承那种直接脏的,他反而不觉得稀奇。真正恶心的是赵明修这种。他会在血没干的时候先想好日后该怎么解释,怎么留白,怎么让自己看起来只是一个冷静的执行者,甚至最后还可以穿着干净西装坐到法理和秩序的一边去。这种人,比明着杀你的更脏。
“现在动他?”顾临雪问。
这问题她其实心里有答案,只是还得问。
沈砚抬起眼,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说:“不。”
顾临雪点了点头,没意外。
“你要先压他。”
“不是压。”沈砚把那几张纸推回去,声音很平,“让他自己过来。”
顾临雪抬眼看他。
“就这一句?”
“够了。”他说。
这就是沈砚和前面不一样的地方。此前,他是在明牌,是在立规则,是在狠狠干脸。到了这里,他已经不需要每一次都亲手把人拖出来了。只要放一句话,够重、够准、够让全城听懂,那些还在装糊涂的人,自然会替他把风声吹开。
顾临雪看着他,忽然有一点很轻的恍惚。
不是男女之间那种恍惚,是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人跟旧宅里那位已经不像到某种程度了。上一代主上做局更冷,也更老派。沈砚不是。他更直,也更狠,甚至有时候判断会带情绪。可偏偏正因为这样,他身上又长出了另一种更叫人发寒的东西——不是“我来接管旧规”,而是“我让你们自己想清楚该怎么跪着把规矩送回来”。
“那我放了。”顾临雪说。
“放吧。”
她拿起手机,没有立刻发,手指停了一下,“你要不要改个字?”
沈砚摇头,“不用。”
于是那句话,很快就出去了。很简单,就八个字:让赵明修自己过来。
没有署名,没有解释,没有期限,甚至连“否则如何”都没写。但偏偏就是这八个字,一出去,全城金融圈都开始震了。
先是几个中层的人互相打听:“谁发的?”
然后更高一层的人开始装不知道,却又一个个把手机翻出来,确认自己有没有也收到风。再往上,那些真正知道一点旧事的人,看见这句话,脸色都变了。因为大家都知道,真正有资格“让赵明修自己过来”的人,已经不只是复仇者了。
复仇者会说“我来找你”,会说“我不会放过你”,会说“你给我等着”。
只有站在某个位置上的人,才会说——你自己过来。
这不是威胁,是命令。而命令这种东西,一旦重新在城里响起来,就说明很多原本假装已经死掉的规则,开始活了。
晚上十点零七分,赵明修收到了那句话。
不是短信,也不是消息。是一个很干净的加密推送,只能看一次,甚至没有来源显示。可他一眼就知道,这东西是真的。因为假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说话;会用这种方式说话的人,也不需要证明自己。
他坐在书房里,灯没开全,只亮着桌角那一盏台灯。桌上摊着两份刚改好的合规说明和一份推给外围经办人的责任切割书。笔还没盖上,墨迹有一点晕。
手机亮起时,他正在看窗外。窗外雨终于下来了,很细,打在玻璃上没有声音,只能看见一道一道往下滑。
他低头,看见那句话。看了很久,久到手边那杯茶都彻底凉了。
他没立刻骂人,也没立刻打电话。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什么变化。可他眼里的东西,还是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书房门外,妻子敲了两下门,小心翼翼地问:“还不睡吗?”
赵明修没应。
她又敲了一次,声音更低:“明修?”
“别进来。”他终于开口。
嗓子有点哑。
门外安静了,书房里只剩他自己一个人,还有那句话。
他不是回来算账……他是回来收权。
这念头在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赵明修自己都怔了一下。因为这不是谁告诉他的,是他看见那句话的第一反应。
不是回来算账!是回来收权!
算账,说明你还把自己当成被伤过的人。
收权,说明你已经不满足于追着旧仇跑,你要的是所有当年从那场死局里顺手摸走的东西,一样一样还回来。
赵明修盯着手机,盯得眼睛都开始发酸。过了很久,他才像自言自语似的,低声说出那一句:“他不是回来算账……他……是回来收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