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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鹰嘴崖

第十五章鹰嘴崖 (第2/2页)

然后她翻身上马,朝着阿苓藏身的边民村方向策马而去。
  
  采石场的火光在她身后越来越远,像一颗落在荒原上的孤星。阿苓藏身的边民村在楚境北地一条无名河谷里,地图上没有标记,只有当地采药人知道怎么走。沈惊寒沿着祁临川给的路线上了一条伐木人踩出来的羊肠小道,骑马走了将近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黄昏才看见河谷里升起的炊烟。
  
  村子很小,七八户人家,石墙茅顶,靠在河谷背风处。村口有条结了一半冰的溪流,几个村妇正在凿冰取水,看见有外人骑马过来,放下木桶就往村里跑。沈惊寒翻身下马,将缰绳挂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然后打了赤雁阁当年教过的大楚北地民间手势——掌心朝外,拇指内扣。这是北地边民表示自己没有敌意的动作。
  
  一个裹着羊皮袄子的老汉从石墙后探出头,上下打量了她好一阵子,才朝身后摆了摆手。村妇们让开一条路,沈惊寒跟着老汉走进村子最里面一间石屋。屋里烧着炕,暖烘烘的羊粪味混着草药味扑面而来。阿苓半靠在炕头,腿上盖着一张鞣制过的羊皮,脸色苍白但一双眼睛在看到沈惊寒的瞬间亮了起来,身子猛地往前一倾,扯到伤口又疼得龇牙咧嘴。
  
  “统领!”
  
  “别动。”沈惊寒两步走过去按住她的肩膀,蹲下来掀开羊皮检查她腿上的伤口。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消了大半,化脓的地方被清理过了,敷着一层捣碎的草药糊。她闻了闻——三七、地榆、蒲黄,都是止血生肌的方子,配比没错。
  
  “村里的采药人给治的。”阿苓说,“他说我再养个两三天就能下地。”
  
  沈惊寒在炕沿坐下来。她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后脑的肿包隐隐抽痛,手腕上磨掉的那层皮结了薄痂又裂开,袖口沾着干涸的血迹,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但她的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在靖北王府那间书房里,萧烬的目光像刀刃一样剐了她整整十余章,她都没有塌下过这截脊梁。
  
  “东西呢。”
  
  阿苓从炕头摸出一个油布包裹,层层揭开。虎头帅印的描金在昏暗的油灯光下泛着黯淡的光泽,佩剑的剑鞘上还沾着凉州密库里积了十三年的灰尘。最底下是那封太傅通敌的原信和一叠名册副本,纸张被体温焐得微微发潮,但字迹清晰,私印完好。
  
  沈惊寒接过包裹重新包好绑在背上,动作很慢,每一层油布都仔细掖紧。她爹的帅印,这枚印在凉州密库里封了十三年,现在贴着她的脊背,冰凉而沉甸。她爹的剑,她爹用这把剑守了一辈子大楚的边境,最后死在赵桓一封通敌信里。现在剑在她背上,她要把这两样东西连同那封信一起送到御前。
  
  “我明天一早就走。”沈惊寒说。
  
  阿苓一把抓住她的袖子。“我跟你一起。”
  
  “你腿还不能走。”
  
  “我能。”阿苓把羊皮掀开,撑着炕沿咬牙站起来,受伤那条腿微微发抖,但她站直了,像一个在黑风谷雪地上拿枯枝默写舆图的人那样,站得笔直。“统领,你一个人进都城,身边一个自己人都没有,谁给你望风,谁给你断后?我不放心。”
  
  沈惊寒看着她的腿。伤口确实在愈合,村里的采药人有两下子。但让她跟着就意味着路上还要分心照顾伤员,不让她跟着,她可能会自己拖着伤腿偷偷追上来——这种事阿苓干得出来,当年在黑风谷训练时她就干过。
  
  “明天早上我看你走两步。走稳了就跟。”
  
  阿苓用力点了点头,重新坐回炕上,把捣了一半的草药碗端起来继续捣,手底下咚咚咚的,像是恨不得把药渣子捣成粉。
  
  第二天清早,阿苓在沈惊寒面前来回走了二十步,虽然还有轻微的一瘸一拐,但确实能走了。沈惊寒点了点头,把那匹从采石场骑来的马拉到村口,又从老汉那里买了一匹矮脚骡子给阿苓代步。
  
  两人沿着河谷往外走,快出谷口时沈惊寒忽然勒住马。她翻身下马走到路边一块被积雪覆盖的巨石旁,拔出匕首在石面上刻了三道横线和一道交叉标记。这是告诉后续往南走的人改道,不要走官道,走西边的山路。赵桓既然能在北地集镇布伏兵,沿途关卡一定也安插了他的人。官道不安全,山路虽然慢,但更难设伏。
  
  她翻回马背上时,阿苓凑近了问:“统领,我们不走官道了吗。”
  
  “先走山路,绕开集镇。过了北地再上官道。”
  
  两人沿着伐木人小道往西南方向走,绕过集镇外围,避开所有可能有伏兵的路口。一路上沈惊寒每隔几里就留一个标记,石头摆品字,尖角指向西边山路的方向。如果那些跑散的姐妹看到了,就知道往哪里走。
  
  入夜后她们在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里过夜。小屋四面漏风,屋顶塌了半边,但好歹有四面墙能挡挡寒气。阿苓把褥子铺在地上,在墙角生了一小堆火,将干粮掰成两半分给沈惊寒一半。
  
  “统领,”阿苓嚼着干粮,含混地问,“苏绛姐她们呢。”
  
  沈惊寒手里的干粮停了一下。“她留在驿站了。”
  
  阿苓嚼干粮的动作也停了。火堆噼啪响了好几声她才重新开始嚼,嚼得很慢很用力,像是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石头。过了好一会儿,她把剩下半块干粮塞进嘴里,含糊地说了一句她以前老说我背舆图背得慢。
  
  沈惊寒没有接话。她靠墙坐着,把父亲的佩剑横在膝上。这把剑在驿站被突袭时她没来得及拔出来,因为当时剑还包在马车上的油布里。现在她把剑随身背着,不会再让任何人碰它。
  
  “阿苓。等进了都城,你替我送一份名册副本到御史台一位姓孟的老御史手里。他是父亲生前的故交,赵桓扳不倒他。”
  
  阿苓抬头看她。“统领不自己去?”
  
  “我要去见另外一个人。”沈惊寒没有说是谁。她靠墙闭上眼睛,火堆里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地跳。
  
  黑暗中阿苓没有再问。她把褥子往沈惊寒那边挪了挪,把自己的羊皮袄子分了一半盖在她腿上。屋外夜风掠过树梢,猎户小屋的火堆燃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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