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旧伤新疤,老子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第230章 旧伤新疤,老子身上没一块好肉了 (第1/2页)急行军第二天的下午,谢长峥蹲在路边吐了。
不是弯腰那种——是膝盖直接撞在碎石上,整个人缩成一团,右手死死按着腹部纱布的位置,嘴张着,喉咙里发出一阵干涩的痉挛声。
什么都没吐出来。早上那半块杂粮饼消化干净了,胃里空的,只有胃酸往上翻的时候带出来一股子酸臭味。
马奎从前卫位跑回来的时候,谢长峥已经蹲了一分多钟。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木棍倒在腿边,橡胶底座朝天。
“连长——”
“别叫军医。”谢长峥牙缝里挤出来的字带着颤,“歇两分钟就走。”
马奎张嘴要骂,被后面赶上来的苏晚一把推开了。
苏晚从帆布包侧兜里掏出搪瓷水壶。不是满的——她走路的时候一直揣在军装内层,壶壁贴着肋骨,水温比外面高了十来度。
她蹲到谢长峥身边。
没问行不行。直接把水壶底部抵在了他腹部纱布的右侧偏下位置——军医说过粘连最严重的那个区域。
壶底的铁面隔着纱布和军装两层布料压上去。谢长峥的身体抖了一下。
“别动。”
苏晚的手按着水壶,壶底微微往里推了半寸。不是使劲按。是维持一个恒定的温度和压力面。
谢长峥的干呕频率开始降。从每隔五六秒一次,到十秒,到二十秒。两分钟以后,喉咙里那股子痉挛声停了。
他还蹲着。额头上的汗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膝盖上。
苏晚把水壶收回来。壶壁上留着一块被体温和汗渍洇出来的水印。
“痉挛还是绞痛?”
“痉挛。”谢长峥的声音哑得厉害,“走太快了。”
苏晚扭头冲马奎。
“后面三个小时,时速降到三公里。”
马奎嘴皮子动了两下,把那句“日本人就在后面十几公里”咽回去了。他捡起谢长峥的木棍递过去,转身往前卫跑了。
谢长峥撑着木棍站起来。站起来的那一下,他的右手还压在腹部。苏晚看着那只手的位置——指头按的不是纱布中央,是偏右侧三四厘米的地方。
她伸手过去。
“我摸一下。”
谢长峥的胳膊没让开。
“摸哪?”
“硬块。”
苏晚没等他答应,手指已经绕过他右手的手腕,隔着军装布料按在了纱布边缘。
指腹往里压了半寸。
谢长峥的腰猛地弓了一截。
“疼?”
他牙关咬着。面上什么都没露,但腰弓的幅度说明了一切。
苏晚的手指往旁边挪了两厘米,换了个角度再压。
又弓了。幅度小一点。
“放射性的。”苏晚把手收回来。“硬块从刀口右边长出来了,按这边疼会串到另一边去。”
谢长峥直起腰。脸色灰白。
“医院军医怎么说的?”
“说术后三个月可能出现。”
“他有没有教你松解的手法?”
谢长峥的手指在木棍上紧了一下。
“教了。自己够不到角度。”
苏晚把水壶揣回内层。
“今晚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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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营。
棚屋里松脂灯的火头压到最小。苏晚让谢长峥把军装下摆翻上去,纱布拆到第三层。
她没全拆。第三层底下就是刀口了,她不需要看刀口。手指要找的是刀口旁边那一片区域。
指腹贴上去的时候,苏晚的手指在腹壁表面停了。
凹凸不平。
不是皮肤表面的问题。是皮肤底下的东西。缝合线的疤痕组织从左到右拉了一条,像一根绳子埋在肉里。绳子两侧的皮肉不一样——左边软一点,右边明显硬。
硬的那块有拇指盖大小。不规则形状。按下去的时候它不会跟着皮肤一起凹,而是纹丝不动,像皮肤底下卡了一块石头。
苏晚用两根手指夹着硬块的边缘,往外推了一点。
谢长峥的腹肌整个绷起来了。从脐下一直绷到肋弓。
“松着。你一绷我推不动。”
“松不了。”他的声音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苏晚换了方向。军医教的手法——不是正面硬推,是顺着肌纤维的走向,从硬块边缘往外滑。像把粘在一起的两层布慢慢撕开。
第一下。力道很小。指腹在皮肤上移了不到一厘米。
谢长峥的呼吸声变了。从四五秒一次拉到七八秒。他在憋气。
“呼。”苏晚的手没停。
谢长峥从鼻腔里放了一口气。腹肌松了两成。
第二下。苏晚的指腹沿着硬块的上缘往右滑了一点。滑的过程中她感觉到了底下的质地变化——硬块的核心部分死硬,但边缘有一截稍微有弹性,那是还没完全纤维化的粘连带。
第三下。第四下。
指腹经过缝合疤痕的时候,苏晚的触感变了。疤痕组织的纹理隔着一层皮肤传到指尖上——断续的、粗糙的、一节一节的凸起,像有人在平整的地面上铺了一排碎砖。
三十七针。
她的手指走过了大约十厘米的距离。十厘米里头埋着三十七针的缝合线痕迹。
谢长峥全程没吭声。腹肌在她手指底下一会儿绷一会儿松,呼吸跟着手指的移动频率走。苏晚推到第八下的时候,他的呼吸终于稳住了。腹壁的紧张度降了一截。
苏晚把手收回来。
“硬块没法消。但边上的粘连带可以松。每天推两次,早晚各一回,一次十分钟。角度我教你——”
她顿了一下。
“算了。你自己够不着。我来。”
谢长峥把军装放下来。纱布重新缠好,最后一圈用搭扣别住。他坐在军毯上理领口的时候,手指碰到了歪出来的纱布角——苏晚之前帮他系过的那个活结,松了。
“你系的结为什么每次都松半圈?”
“方便你自己拆。”
谢长峥的手在领口停了。
他没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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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的上坡路。
苏晚的左脚蹬在一块松动的青石上,整个人往上窜的一瞬间,石头翻了。
她的身体往前栽了半步,左手本能地撑在了山壁上。
掌根砸在岩面上的那一下,力从手掌传到手腕,手腕传到小臂。
旧伤。
左桡骨远端。石膏拆了快三个月了,骨折线长好了大半。但没长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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