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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门的规矩

第3章 门的规矩 (第1/2页)

裂纹茶碗。
  
  就是从小爷爷就不让他碰的那个。
  
  吴岭以前没觉得有什么,但现在挨着一比,才发现这碗压根不是盖碗那一路的东西。
  
  碗壁比青花盖碗厚得多,上手沉,釉面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青色,不是蓝也不是绿,像雨后山里的颜色,润得反光。
  
  整面釉上布满了细碎的裂纹,密密麻麻,大纹套小纹,像干裂的河床,又像冰面碎开的样子。
  
  纹路里沁着深浅不一的颜色,深的发褐,浅的泛黄,碗底那道最大的裂纹沁得最深,茶渍像长在胎骨里的。
  
  他以前一直觉得这碗是摔裂了。现在凑近看,不对。裂纹太均匀了,碗壁完好无损,不像摔的,像是自己裂开的。
  
  吴岭不懂瓷器。但他去过省博,有个展厅专门摆宋代的碗和瓶子,隔着玻璃看过那种青色,釉面也有裂纹。
  
  讲解牌上写的什么来着?他记不清了。
  
  他把两个碗的碗沿挨在一起。一白一青,一薄一厚。
  
  一个还带着民国茶馆的余温,一个凉了不知道多少年。
  
  他想给吴建国打个电话,不是要钱,就是想打。
  
  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算了。老头子睡了。
  
  吴岭从柜台底下摸出一个空矿泉水瓶,灌了点水,把栀子花插了进去。
  
  花香在深夜的茶馆里慢慢散开,他忍不住继续去翻了翻爷爷的笔记。
  
  这一次翻到了第三页。
  
  三个字,他看懂了。
  
  “盖碗茶”。
  
  旁边画了一只盖碗,碗、盖、船三件拆开画的,旁边标着箭头和小字。
  
  小字写的是:
  
  “盖斜,续。盖正,止。盖翻入碗,去。叶搁盖上,归。”
  
  是老周头刚才教他的,一个字不差。
  
  吴岭一夜没睡。
  
  天亮的时候他盯着角落那扇老木门看了五分钟,然后走过去,推开了。
  
  后巷。窄,臭,堆着隔壁奶茶店的垃圾桶。
  
  他关上门。等了十秒。又推开。
  
  后巷。一只野猫蹲在垃圾桶盖上舔爪子,看了他一眼。
  
  关上。
  
  第三次。
  
  后巷。野猫都走了。
  
  吴岭站在门前,手还搭在门把上。
  
  昨晚推开这扇门的时候,缝里透的是暖黄色的光,有人声,有醒木。
  
  现在什么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心还有昨晚攥醒木攥出来的红印子。
  
  不是做梦。
  
  他回到柜台前坐下,端起那碗盖碗茶。
  
  茶汤已经凉透了,他喝了一口凉茶,涩,没有昨晚的回甘。
  
  凉了就是凉了。
  
  他把盖碗洗了,和爷爷的旧盖碗摆在一起。
  
  新来的那只混在中间,甚至都分不出哪只是昨晚从那边带回来的。
  
  好像它本来就在这儿。
  
  白天过得很慢。
  
  张大爷来了,端着鸟笼往角落一坐,自己翻茶叶罐泡了一碗。
  
  吴岭坐在爷爷的竹椅上,心不在焉。
  
  中午他还试了个办法,把爷爷留的老沱茶又泡了一壶。
  
  上次就是泡了这茶,门才开的。也许茶是钥匙?
  
  茶汤入杯,琥珀色,清亮。
  
  他端着杯子走到后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
  
  后巷,隔壁奶茶店的外卖小哥正蹲着吃盒饭,抬头看了他一眼:“老板,你们这儿还有后门啊?”
  
  “……嗯。通风用的。”
  
  关门。
  
  不是茶。或者说,不只是茶。
  
  下午吴岭又推了两次。
  
  一点,后巷。四点,还是后巷。
  
  赵婆婆临走时看了他一眼:“小吴,你今天咋个老往后头跑?”
  
  “……通风。”
  
  赵婆婆哦了一声,没多问。
  
  走的时候回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茶馆空了。
  
  吴岭靠在竹椅上,一夜没睡的困劲终于上来了,眼皮撑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的脖子都僵了,竹椅硌出一道红印子。
  
  他没开灯。
  
  街上偶尔会过一辆车,车灯扫过窗户,壁画上的山水明灭一下又暗了。
  
  他坐在黑暗里想了很多。
  
  如果昨晚是真的,那爷爷每天坐在竹椅上眯着眼,不会是在打瞌睡,而是一直在等门开。
  
  等了一辈子,直到等不动了...
  
  等等!门缝里有光!
  
  暖黄色。微微晃。
  
  吴岭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竹椅。
  
  他走到门前,手搭上门把。心跳得太重了,手指头都在抖。
  
  深吸一口气。推开。
  
  满座。
  
  和昨晚一样的光,一样的人声,一样的盖碗茶热气。堂倌提着长嘴壶从桌间穿过,小翠的吆喝声远远近近地飘着。
  
  老周头坐在老位置,茶盖斜搁碗沿,看见他,笑了。
  
  “来了?坐嘛。”
  
  吴岭这回没愣,脚步还是虚的,但他自己挪过去坐下了。
  
  竹椅吱嘎一声,认了他第二次。
  
  “老周头——昨天白天我推了好几次,都是后巷。”
  
  “白天?”老周头想了想,“门想开就开,不想开你推一百次也是后巷。”
  
  “有没有规律?”
  
  “莫得。”老周头端起盖碗啜了一口,“你爷爷也问过一样的话。他后来自己摸出来的——认真说书的辰光,门开得勤些。敷衍了,门就懒得开。”
  
  茶馆在听。
  
  吴岭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
  
  认真说书门就开,敷衍了门就关,原来茶馆有自己的脾气。
  
  “那我爷爷……每次来都说书?”
  
  “早先是。后头说不动了,就来坐坐,泡碗茶。”
  
  吴岭低头看了看面前那碗三花茶。
  
  “老周头。”
  
  “嗯?”
  
  “我想试试。说一段。”
  
  老周头端碗的手停了一拍,然后放下碗,拿茶盖刮了刮碗面,看了他一眼。
  
  “好嘛。台子是你的。”
  
  台子不大,一桌一椅一块醒木。
  
  台上那把落了灰的醒木还搁在桌面上,他没动,把爷爷的醒木搁在旁边。
  
  两把醒木,一新一旧。
  
  旧的是台上等了两年的那把,新的是爷爷攥了一辈子传给他的。
  
  他在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气。
  
  整理衣襟。
  
  没有衣襟,T恤,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算了。
  
  拿起爷爷的醒木,入手沉,温,掌心的红印子刚好对上。
  
  拍——
  
  啪。
  
  茶馆安静了一瞬。
  
  掏耳朵的刘师傅手停了,小翠在远处转过头,老周头端着盖碗,目光落在台上。
  
  几十双眼睛看过来。
  
  吴岭张了张嘴。
  
  他准备讲三国,最拿手的段子——七擒孟获。
  
  在春熙路讲过十几遍,节奏烂熟于心,笑点卡得准,每次都能拿到最多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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