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把伤口又演了一遍

第18章 她把伤口又演了一遍 (第1/2页)

是来催她起床的。更像是有人把下一次验证的位置直接投射到她的门口了。
　　
　　上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中射了进来，二层侧厅里红色检修灯时明时暗。夏小若靠在走廊边上的墙壁上，背靠着冷冰冰的地砖墙呼吸着每一次心跳都在胸膛处回荡。把纱布边缘掀开一条缝，在脚步靠近的时候，“要被查证的伤因”就可以露出来。
　　
　　电梯井里先传来了汽车刹车的声音，然后是金属扣合的清脆声响。紧接着整齐的脚步把走廊压得越来越窄了。审判庭不走客套，直接封控侧厅门内风都被挡在外面了。
　　
　　楚潇站在侧厅外面，手里拿着记录器，姿势很稳。阿零更像一个影子，在盲区的边缘行走，并没有把目光投向任何人身上，但是却记住了每一个拐角的情况。夏震庭距离较远并且保持一定的安全间距；嘴角配合的表情放松了情绪：眼神和动作之间的反差比较大，给人一种“冷静而紧张”的感觉。
　　
　　沈曼姝也在。她还是那种不应该出现在搜查现场的精致打扮，但是坐在远处用声音把气氛拉回到“流程”中去。目光落在夏小若身上，仿佛一件要上交证据的东西被观察着一样。
　　
　　夏小若没有抬头，让肩侧的那个位置保持在“即将被揭开”的角度。袖口下的压痕还在着呢，旧伤的疼痛也还存在，在她的压制之下变成了病弱里最常见的一种迟钝痛感，仿佛身体正在抗拒却又说不出理由来一样。
　　
　　帘子只开了一半，镜子对着床边的灯光。侧厅走廊上的红灯照得人脸色发白。清查队队长是裴瑾之。他一进门就发现了侧厅里一条可能被取样的纱布边缘，并没有看到沈曼姝和夏震庭的身影。
　　
　　裴瑾之的声音不怎么高。
　　
　　「开门。」
　　
　　楚潇立刻去到取证点位，语气就像在念流程一样。
　　
　　按照记录取样，以伤为因。
　　
　　夏震庭想说的话被他的一句话给压下去了。
　　
　　只查物理证据。
　　
　　沈曼姝往前迈了一步，仿佛要为夏小若求情的样子又或者只是替自己摆个样子。
　　
　　她最近一直生病。
　　
　　夏小若轻轻一叹，喉咙里发出一丝轻微的痛苦声。她不作任何反驳，并且把“我不想被查”的情绪也压了下去，在废物区里的配合时间已经不多了……
　　
　　纱布边缘被她掀开的那条缝里有血迹，但是没有外渗。取样者动手之后就可以得到一份“伤因链”的开端了。
　　
　　阿零在暗处举了下手指，好像把一个信号塞到了盲区里。红灯闪烁得更快，在走廊上没有人发现纱布下面多出来的处理痕迹。
　　
　　裴瑾之进入侧厅，楚潇带他绕过封控线，并记录下取证范围。夏震庭站在最边缘的位置上几乎没有做出什么动作来但是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门口缝隙中的一小块地方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变化情况。沈曼姝也在注意看伤口的同时还关注到夏小若的状态是否稳定下来了没有出现崩掉的问题
　　
　　夏小若把肩上的旧伤又按了回去，好像害怕冷风会吹到。她的手指很轻巧，并且比病人不敢用力还更弱一些。
　　
　　裴瑾之停了下来。
　　
　　没有直接伸手，而是先看了她一眼。视线扫过她的苍白的脸庞、纱布的边缘以及袖口上的压痕痕迹之后又停了下来。然后他抬起下巴来表示了一下意思，并且做了一个手势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进去。」
　　
　　楚潇立即追了上去，阿零也把盲区边界收得更近了一些。清查队不需要别人同意就直接将门锁从外面打开。夏家上下没有人敢阻拦的也没有人敢于顶撞只听到呼吸越来越急促的声音。
　　
　　夏小若一进门，脚步就变得缓慢了。她依然用虚弱来掩饰自己，肩膀一侧疼痛得轻微收缩着，但是目光却很清晰锐利。
　　
　　二层的卧室里窗帘半开，庭院里的风很小很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花香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好像昨天处理过的东西还没有完全散去一样。镜子对着床边灯光带的地方有一条红影从侧廊检修灯余光中投射过来，在床上沿处呈淡红色一条线状出现。
　　
　　裴瑾之一进来，楚潇就先把记录器支架放下来了。阿零在门后面确认外面没有封控的情况出现之后，在门外也进行了检查。夏小若不着急说话，她首先看的是镜子中自己肩膀上旧伤的位置。
　　
　　她没有隐瞒证据。
　　
　　裴瑾之距离夏小若已经很近了，差不多就是“近距离检查”的程度。这时她伸手把旁边的碎玻璃取过来，在原来旧伤的路线之上重新划开了伤口。“
　　
　　玻璃边缘割破纱布内侧的时候，她没有叫。身体微微一紧就可以感觉到疼痛了。血很快涌上来了，在红色慢慢浸入到白色之中，并且逐渐地填充着白纸上的空白处：在证人的记事本里已经预先留下了几个用红笔标出的标记作为“样本”。
　　
　　同一个时候，她把早前截获的影刃残留气息和腐蚀性成分抹到伤口周围去，在外伤上处理的时候用的是同样的方式。深渊力场。
　　
　　微弱的干扰感贴着伤口表面展开，就像一层看不见的雾一样把常规追踪残留下的指纹拉扯得变形。取证器扫过的时候数据会显示“有痕”，但是链条闭合就会不完整了。
　　
　　楚潇伸手取样，动作很快但是停在了安全距离上。记录器扫过创口边缘读数瞬间闪动然后稳定为可检索但偏差大。
　　
　　裴瑾之的眼睛一直盯着伤口边缘。
　　
　　他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把目光从血色转移到了创口周围的区域。看了很久之后，他的眉头就越皱越深。以太粒子残留的“对不对得上零异能档案”在他眼里有一张无形对照表。一步步走到了夏小若面前，并示意楚潇拿取样工具去给取样对象照相。
　　
　　楚潇确认了取样点位。
　　
　　取样完毕。
　　
　　裴瑾之没有离开。自己动手检查伤口边缘，用手指轻轻触碰了几个重要的地方。血腥味钻入他的鼻孔中，混合着一点香水的味道——但是那香料不是豪门小姐应该有的干净药香味儿。仿佛被名媛香气所包裹的一丝丝阴冷血气，在他身上徘徊不去，虽然很细微几乎感受不到，但足以让他记住。
　　
　　夏小若抬起头望着他。
　　
　　她的眼神里既有脆弱又有挑衅。这两种病态混合在一起，给人一种真假难辨的感觉。
　　
　　“你们审得这么仔细吗？”
　　
　　她说话声音很小。
　　
　　我睡觉的时候也要查？
　　
　　裴瑾之没有回答“她是不是睡觉”。他把目光投向了创口的边缘，好像在等着从数据里自己跳出来一个答案。过了一会儿他就收起了手。
　　
　　铁证还没有出现。取证器不能给出可以直接证明“异能外露”的确定结论。但是裴瑾之的脸色并没有放松下来。
　　
　　楚潇站起身来做汇报。
　　
　　“由于链路偏差造成的伤害。”
　　
　　裴瑾之看着窗帘外面的光带，又望向镜子中床边的样子。监控覆盖范围在裴瑾之抬起手的时候就被确定了。没有说“放行”，而是把监控行为等级直接调到最高级去执行。
　　
　　室内监控，最高。
　　
　　楚潇点头。
　　
　　「是。」
　　
　　夏震庭在旁边想把话题拉回到关于“伤病管理”的方面。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是比较温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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