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她把伤口又演了一遍

第18章 她把伤口又演了一遍 (第2/2页)

我们会配合复检。
　　
　　裴瑾之的目光一扫而过，很冷。
　　
　　只查物理。
　　
　　沈曼姝跟着配合。
　　
　　好的，我们就不打扰了。
　　
　　她说得很体贴，但是眼神很紧张。夏小若看到了却没有多看一眼。把纱布边缘按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动作比刚才慢了很多，慢到疼得厉害的程度了。让她自己看起来快要撑不住的样子才好。
　　
　　裴瑾之又看了一眼她，把所有的细节都记在心里。阿零走到门口的时候抬起手来，在暗处盲区不断缩小的同时也防止外泄被他们利用上。
　　
　　裴瑾之刚转身要出门的时候，就停在了门槛上。
　　
　　他不再回头。
　　
　　但是当他离开的时候，他的命令就如一块石头压在了室内。
　　
　　“追踪印记，覆盖到门外范围。”
　　
　　楚潇应声。
　　
　　「明白。」
　　
　　门一关上，卧室里就静悄悄的了。夏小若没有慌，并且血还在渗出，但是她并没有惊恐万分的意思；躺在床上的一瞬间让她觉得像是被人用绷带强行固定起来似的，整个动作和姿势都仿佛被别人强加给她的样子！
　　
　　她知道自己又把身份压下去了。
　　
　　疼痛依然存在，力场干扰也一直都在，但是不能持续太久。她在监控等级最高的覆盖还没有达到“细节比对”的时候就把自己调整到安全区了。
　　
　　走廊另一端的脚步声又转了回来，就像审判庭一样要核对其他的监控点位。夏小若没有动作，她只是抬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镜子放在床边梳妆台上反射出床尾处灯光射来的红影一晃一晃。
　　
　　她慢吞吞地换上了长袖睡裙，动作像怕冷一样，在开口边缘准确避开了。布料压住纱布之后，血色就停在了表面之上。然后她坐在沙发上，背部紧贴着沙发靠背的两侧部分微微发痛的角度保持不变。
　　
　　窗外庭院回廊里的空气很闷，消毒水的味道还弥漫着。她等着人来、等审查的余波过去之后。
　　
　　这时门外又传来了装饰壁灯发出的细微电流声。楚潇记录的声音透过门缝传来，似乎在核实一下受伤的情况以及外部原因是否吻合。
　　
　　“她的伤和外界刺激是一样的吗？”
　　
　　夏小若没有回应。她把比较弱的反应写在脸上，下一秒就会断气了呼吸。
　　
　　阿零在外面插嘴，声音很小声，在为裴瑾之说话。
　　
　　盲区已经锁定。
　　
　　裴瑾之站在门口。
　　
　　他没有马上开门，而是停在了走廊外核对位置以及追踪范围。楚潇继续核实。
　　
　　无处不在的监控。
　　
　　夏小若听着门外的对话，没有说话。她从不争辩。将袖口上的裂纹重新按回边界上以防止追踪残留在创口中再次蔓延开来。
　　
　　沈曼姝在门外插言，语气中带有一点随口关心的意思。
　　
　　关于禁地钥匙的事情，你们真的不查吗？
　　
　　她希望把搜查引向“禁地相关旧事”。裴瑾之冷断着回去，像刀子一样贴在骨头上面。
　　
　　物理证据先停止。
　　
　　沈曼姝不敢顶得太狠，只好收声。夏小若在门里面听到了她把呼吸压得很平稳的声音，说明她是怕的。
　　
　　夏小若心里明白。害怕的是“病弱废物”夏小若，而不是裴瑾之从零异能档案中找出的漏洞来挖自己的墙角子。“
　　
　　裴瑾之慢慢走近门内视线范围之内。
　　
　　推门进去之后，他看到的是病态的脸。
　　
　　纱布以及她表现出来的疲倦。还有“就算查，也只能找到以前的一次旧伤反噬”的演出方式。
　　
　　追踪印记在夏小若面前已经出现了变形，只是被他用目光收拢了起来。实际上就是有人把纹路扯乱了，并不是真的消失；链条走向无法闭合也是一样。夏小若是零异能档案所记录的能源波动不匹配的人之一，在她出现的时候他就确定过这一点。
　　
　　裴瑾之没有退出。
　　
　　他来到沙发前面，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夏小若肩侧旧伤处的同时也落到她脸上来。最后又回到伤口周围的地方了。
　　
　　他伸手去按住纱布的边。
　　
　　夏小若没有躲藏。她只是抬头看他，把脆弱与挑衅混在一起，仿佛在问：你还想继续吗？
　　
　　裴瑾之的手指停在伤口边，时间不长但是能够让他直接看到血色和纱布之间细微的差别。闻到的是豪门小姐应该有的那种药味，并不是特别浓烈的那种味道！
　　
　　名媛香水下压的一丝阴冷血腥。
　　
　　裴瑾之把指腹收了回来。楚潇在旁边又翻到了下一页，并没有再得出“异能外露”的结论。由于缺乏相关的信息，因此无法作出判断或给出明确的意见，在某些情况下可以忽略不计、视而不见等选择方案中进行讨论；在另一种方法上，则要详细地分析情况并做出相应的调整以防止问题扩大化。
　　
　　最后没有找到证据。
　　
　　裴瑾之没有因此而松口。把监控等级提高到最高，用另一种方式强迫自己找到找不到的东西。命令下达得非常干脆利落。
　　
　　继续到最高。
　　
　　“直到排除为止。”
　　
　　楚潇点头。
　　
　　「是。」
　　
　　夏小若回到沙发里，伤口还在流血，疼痛在她身上蔓延。但是她的目光更加冷静了。
　　
　　她知道这次又险些把自己的身份压下去了。
　　
　　接下来只会更加麻烦。黑市这条线扩大之后，引来的清查次数就会增多，审判庭也会经常上门了。她不能再把自己当作昨天可以随便消失的身影了。今天这门打开的话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上午的阳光并没有太大变化，阴天的时候光线透过窗帘依然闷。窗外回廊上的风也变得越来越轻了，好像有人要走近我一样，但是又不想被别人听到似的。
　　
　　夏小若没有马上抬头。她把手放回胸前烧痕边沿的位置，制造出“旧创反噬”的错觉来。把疼痛从肩膀移到胸口上，并且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更苍老一些、呼吸也慢下来一点。
　　
　　阿零躲在暗处，声音很轻。
　　
　　莫离的身影渐渐从远处暗影中靠近过来。
　　
　　夏小若听见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不急也不慢。不是审判庭的那种整齐划一的样子也不是夏家下人那种轻巧的步伐。有人知道她会醒过来，并且也清楚地知道了她在等待着自己回来找她的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也会很迅速。
　　
　　门外没有马上出现敲门的声音。莫离不直接去做事。她停顿了一下，确定自己的“后遗症”可以拖到晚上再处理一下。
　　
　　夏小若依然没有抬头。她把疼痛的那条弧线调得更真实了，看着镜子里自己肩膀上的伤痕。镜子中映射出她的疲惫和袖口下压痕的角度也一同显现出来。
　　
　　门外的影子又隐入了更深的地方。
　　
　　但是夏小若能感觉到，那存在感并没有消失，在更远的地方。把信息传回幕后去。
　　
　　红灯仍然在闪烁，窗外庭院里风很大闷热难耐，消毒水的味道也被香水压得更加浓烈。夏小若坐在镜前梳妆台边的阴影中，在纱布上按着指尖处有一道伤口还在渗血。
　　
　　她知道自己会更加困倦。
　　
　　门外的人，正在等着她自己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