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渔火孤舟 6、族叔狠心卖亲妹,宛之拒恶护亲情
第一卷:渔火孤舟 6、族叔狠心卖亲妹,宛之拒恶护亲情 (第1/2页)油灯熄灭后,屋里没再亮过。陈宛之坐在桌边,听见外头风刮过屋檐的声响,像有人在低语。她没动,手指搭在袖口,能摸到那把小剪刀的铁棱角。她记得下午摔那一跤时,掌心蹭破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但此刻顾不上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比之前重,带着目的性地停在院门口。门环“哐”地一响,震得窗纸抖了抖。
“开门!族叔有令,速开!”是族叔的声音,比昨夜祠堂里更急,也更硬。
陈母从床上坐起来,声音发紧:“这么晚了……”
“娘。”陈宛之站起身,压低嗓音,“别点灯,我去开门。”
她走到门后,没立刻应声,而是侧耳听外面——除了族叔,还有两个人的呼吸声,粗重,站在左右两侧。她伸手拉开门闩,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族叔站在灯笼下,脸被照得半明半暗,手里举着一张黄纸,边缘已经磨得起毛。他身后跟着两个壮汉,一个扛着麻绳,一个牵着头驴,驴背上绑着个空口袋。
“陈宛之。”族叔不进屋,就站在门槛外,声音冷得像井水,“你既不守妇道,又触怒天地,致蝗灾不止,五谷无收。今有外村张屠户愿以三斗米换你为媳,即刻启程。这是族令文书,盖了祖印,你母若阻拦,便是违逆族规。”
他把黄纸往前一递,几乎要戳到陈宛之脸上。
她没接,只盯着那纸看。纸是旧的,字是新写的,墨迹未干,印章倒是红的,可那印文歪歪扭扭,不像祠堂里那枚老印。她冷笑一声:“族叔,祖印向来由老族长保管,您从哪儿借来的?”
族叔眼神一闪:“老族长病了,我暂代执事。这文书合乎规矩,你无权质疑。”
“合不合规矩,得看内容。”她伸手接过黄纸,就着灯笼光扫了一眼,“写的是‘东户陈氏女宛之,年十六,品行不端,自愿嫁与西岭张氏为妇,换米三斗,以赈族中’?”
她抬头:“我不认得这个‘自愿’。我也没签押画押。”
“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签押?”族叔一挥手,“把她带走!别耽误张屠户赶路!”
两个壮汉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人。
陈母猛地从屋里冲出来,扑通跪在地上,一把抱住陈宛之的腿:“你们不能这么干!她是我的亲闺女!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你们要米,拿我去换!拿我去换啊!”
她哭喊着,额头往地上磕,砰砰作响。
陈宛之低头看她娘,女人的头发散了,脸上全是泪和灰,手背上的裂口又裂开了,渗出血丝。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然后蹲下身,扶起她的头。
“娘,别磕了。”她说,“我不走。”
她站直身子,看向族叔:“您说昨夜焚香问卜,卦象示灾星在东户。可我问您一句——昨夜三更,我亲眼看见您往柴房搬了三个麻袋,里头装的是不是去年私藏的麦种?您家灶台每日三餐照常,前天我还闻见猪油炒葱花的味道。全村饿得啃树皮,您家倒有油水?”
族叔脸色一变:“胡说八道!谁让你窥探我家?”
“我不是窥探。”她声音平稳,“我是记事。四月十三,王家媳妇领不到族粮,求您通融,您说‘东户都断了,她凭什么有’?可那天傍晚,我看见您儿子背着半袋米进了后院。四月十五,赵老汉家孙子饿晕,您说‘命该如此’,可当晚您家杀了一只鸡,香味飘出半条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两个壮汉:“你们说我是灾星?可我治过狗蛋的烂疮,救过赵老汉的喘病,王家媳妇难产也是我接生。而您呢?趁旱囤粮,克扣族饷,逼寡妇卖地换米。哪个是人做的事?”
祠堂方向传来动静,有人提着灯笼过来了。
族叔恼羞成怒,一挥手:“少废话!把她给我绑走!”
两个壮汉扑上来,一人抓手,一人抱腰。
陈宛之猛地抬肘,撞中左边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松了手。她右手一翻,袖中剪刀已握在掌心,寒光一闪,抵住另一人咽喉:“再碰我一下,我就划开你的脖子。”
那人僵住,不敢动。
族叔气得发抖:“反了!反了!一个丫头片子,竟敢持械抗命!”
“我不是抗命。”她盯着他,“我是揭伪。您说这文书合规矩,那我问您——族规哪一条写着,能强卖族中女子换米?哪一条允许族老私藏粮食,却让孤儿寡母饿死?您要是真讲规矩,那就现在去祠堂,当着列祖列宗的面,烧香对质。您敢吗?”
没人说话。
远处陆续有人影过来,提着灯笼,站在巷口观望。王家媳妇抱着狗蛋,赵老汉拄着拐杖,卖鱼的老张也来了,手里还拿着扁担。
族叔看看四周,发现不少人都盯着他,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顺从。他咬牙:“好啊,你煽动民心?行,咱们去祠堂!我倒要看看,祖宗牌位前,你有没有胆子再说一遍这些混账话!”
一行人往祠堂走。
路上,陈母紧紧抓着女儿的手,手心全是汗。陈宛之反握住她,低声说:“娘,别怕,他们不敢真动手。”
“可他们人多……”
“人多不管用。”她嘴角微微一扬,“只要有人开始怀疑,他们就输了。”
祠堂门前,族叔站上台阶,举起黄纸:“列祖列宗在上!此女陈宛之,不孝不贞,妄议族老,拒不婚配,实乃祸根!今日若不处置,恐全村遭殃!请祖灵裁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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