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张之洞,提篮桥到了!
第320章 张之洞,提篮桥到了! (第2/2页)「四十万吨到五十万吨————」
常德胜看着张之洞,又补了一句。
「当然了,这是理论产能的上限,达产有个很长的过程,估计得有个七八年左右。不过十万吨的年产量,还是比较轻松的。」
张之洞望着那四座巨大的转炉,有点算不过帐了。
四座十吨的转炉,一年可以干到四五十万吨————
就算四十万吧,一炉也是十万啊!
十吨的炉子对应十万吨的产量。
那麽,汉阳的炉子是多少?
他扭头问身边的梁鼎芬:「星海,咱们汉阳厂的转炉是多少吨的?」
梁鼎芬答道:「回香帅,是五吨半的。」
张之洞掰着手指头。
十吨的炉子可以出十万吨钢一年。五吨半的炉子是不是能出五万五千吨钢一年?
两座五吨半的,是不是可以出十一万吨?
他问梁鼎芬:「星海,你算算,按照本溪厂四座十吨的炉子一年出四十万吨钢,咱们两座五吨半的炉子,一年是不是应该出十一万吨钢?」
梁鼎芬张了张嘴。
「这————」
他回答不了。
因为汉阳厂计划的最大产量,就是年产三万吨钢。
买了可以产十一万吨钢的炉子,达产计划却是三万吨————
这对吗?
梁鼎芬心说:这帐,我算不明白。
一旁的常德胜,心里头也在算。
张之洞的那俩炉子,不如给我。我把它们运去本溪装起来。本溪厂干到年产六十万吨粗钢,都不用再买转炉了。
当然了,它们留在汉阳,也不是不能用。
大冶的矿,得先精挑细选一遍,选出低磷的好矿。可选矿有成本啊。
汉阳厂的炼焦煤,还得千里迢迢从开平运过去。铁矿也得从大冶运汉阳。
而且,现在的长江可不是21世纪的长江,21世纪长江万吨海轮可以到武汉,那都是新中国年复一年「挖」出来的深水航道,在1894年,长江里面只有几百吨的江轮。
从开平运出来的煤,到天津装两三千吨的海船,运到上海改江船,再到汉口......再改小驳船运去汉阳铁厂的码头。
这成本————上天啦!
常德胜心里头摇了摇头。
他没和张之洞多说,而是指了指提篮桥的主楼。
「香帅,咱们里面谈。」
张之洞没动。
他还看着那四座炉子。
看了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他抬脚往主楼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四座炉子立在那儿,又高又大。
张之洞心说:我那俩小炉子————
他叹了口气。
「走吧。」
梁鼎芬跟在後面,心说:香帅这脸色,比来的时候还难看。
这也难怪。
来的时候,他是亚洲第一。
这会儿,他连第二都快保不住了一还有个唐山厂呢!
提篮桥大宅二楼,在一间装修得特别「严肃」的客厅里,常德胜、张之洞、梁鼎芬、郭世贵、
辜鸿铭五个人落了座。
一阵寒暄之後,是梁鼎芬把谈话带入了主题:「常大人,您和滙丰银行的杰克逊先生————有交情?」
「星海先生,」常德胜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是不是想为汉阳铁厂,再融一笔钱?」
梁鼎芬点了点头。
「正是,汉阳铁厂今年六月已经试生产了。只要资金充沛,很快就可以达到设计产能————到时候还债,不是问题!」
常德胜却摇了摇头。
「恕我直言。汉阳铁厂要考虑的,不是能不能还债,也不是能不能盈利,而是能不能活下去。」
这话一出来,张之洞、梁鼎芬、辜鸿铭的脸色一下就都不好看了。
至於那个郭世贵则张大了嘴,一下愣住了:喂喂,老常啊,你现在就这麽和张之洞说话啊!
他可是湖广总督署理两江总督、南洋大臣..
湖广加两江,五个省,他最大!
常德胜没理郭世贵那脸色,他只是望着张之洞:「香帅,晚辈和您透个底吧。」
他顿了顿。
「滦州煤铁总公司的唐山厂,这两个月也在试生产。这座厂子和本溪厂一样,也是全套引进了克虏伯的技术。技术服务费是按照五年内吨钢一两半,五到十年吨钢五钱收的。」
「这厂子用的是滦州当地的炼焦煤和铁矿石,属於双坑口。由克虏伯的工程师化验了铁矿石,选了三座八吨的托马斯硷性转炉。高炉上的是座三百五十立方的,年产铁水八万吨。」
「滦州厂报给关东铁路总公司的普通钢轨的价格,是每吨二十五两。比洋轨低了五两!」
「汉阳厂呢?成本能下每吨五十两吗?」
能吗?张之洞没说话,因为他根本不知道!
常德胜又道:「香帅,恕晚辈直言。汉阳厂眼下,还是应该先想办法把铁水的成本降下来。这样炼铁、炼钢这块,才能往下做。」
「而在铁水的成本降下去之前,晚辈倒是有一个能让汉阳厂先活下去的法子。」
张之洞抬起眼。
他心里那是相当不快。
可他也知道,他的汉阳厂,如今非常艰难。
「什麽法子?」他问。
常德胜道:「晚辈知道,汉阳厂有一座酸性的马丁炉。是可以生产炮钢、枪钢的。但是它需要好吃最好的铁水。」
「我们辽东的本溪厂,有一座三百五十立方的高炉,很快就能投产。用的料都是最好的煤铁,可以生产出低硫、低磷的生铁。」
他望着张之洞。
「本溪的生铁可以供给汉阳的马丁炉。」
张之洞眼皮动了动。
常德胜又接上了。
「另外,汉阳厂的轧钢设备也是很好的。等我们本溪厂的贝塞麦炉安装好了,就可以生产出高质量的钢坯。汉阳可以用它们,轧出铁轨、线材、板材————」
「这样,汉阳厂不就可以一边生产,一边想办法解决铁矿、煤矿的问题了吗?」
张之洞和梁鼎芬都没说话。
辜鸿铭则看了看张之洞,又看了看常德胜。
心说:常大人这法子————倒是可以救一救汉阳厂。
可汉阳厂要是一直吃本溪的生铁、钢坯......它还姓张吗?
郭世贵坐在旁边,心说:得,这哪是救汉阳厂。
这是收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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