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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真相

35 真相 (第2/2页)

阿椿摇头:“我不知道哥哥是否知晓。”
  
  她不敢说。
  
  此番说这些话,只为能令李夫人心里好受些;想娶继妹,同想娶妹妹,显然不是同样的罪责。
  
  李夫人眼前一阵阵发黑。
  
  多半是不知道的,她了解沈维桢;如果知晓,沈维桢必然不会拖到现在才摊牌。
  
  以他的性格,倘若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只怕现在他早已娶了阿椿、说不定连孩子都生下了。
  
  “……那就不要告诉他,”李夫人抓紧阿椿的衣袖,低声问,“你不愿嫁给他,是不是?”
  
  阿椿说:“在我心里,哥哥就是哥哥。”
  
  踟蹰片刻,她犹豫:“其实,我有一计——”
  
  “切莫再想,你这个小脑袋瓜,没个核桃重,能有什么好的计谋?”李夫人缓过神来,说,“你那喜怒哀乐都在脸上,天生就不会撒谎,连我都瞒不住,更何况维桢?”
  
  她了解阿椿性格,此次虽忍不住有所迁怒,但也知,这孩子是无辜的。
  
  “我想,哥哥的名声和官位最要紧,沈家不能出这样的丑事,决不可以闹大,”阿椿说出自己的想法,“哥哥说,要带我去南梧州,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和哥哥先过去……我熟悉南梧州,等到了地方,更方便悄悄地带着母亲离开。夫人放心,我绝对不会影响哥哥。在南梧州,离京城远,即使出什么事情,哥哥也能将消息压下去,不会被对手抓住把柄、借此要挟。”
  
  李夫人叹气:“可如此一来,必然又要委屈你。”
  
  “沈家救了我母亲的命,就是救了我的命;自打入府以来,大家都将我当沈府的姑娘一般细心照顾,”阿椿认真说,“我一点都不委屈,您和老祖宗、其他姐妹们待我都很好,此番事因我而起,理应由我来解决。”
  
  李夫人凝视她,发觉自己想错了。
  
  阿椿并不如她母亲那般孱弱,相反,她有一股韧劲,如柔软的藤蔓,纵使能被随意折弄,但只要有一点支撑,就会不停地蜿蜒向上攀爬。
  
  今夜里,李夫人才觉,往日竟轻视了她。
  
  唉!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不是她肚子里——
  
  一想到沈维桢,李夫人又庆幸,幸好阿椿不是她生的。
  
  否则,手心手背都是肉,远远要比现在棘手。
  
  如今很好选择,不过要略略牺牲阿椿罢了。
  
  她清楚,若真让维桢带阿椿去南梧州,只怕阿椿的身子……
  
  希望沈维桢不清楚真相,只当阿椿是他亲妹妹;如此瞒下去,或许还可收敛一二。
  
  “可以,”李夫人对阿椿细细叮嘱,“只不过,你不必有所谋划。我会派几个得力的人跟你去南梧州,届时,你只需听她们的,她们会带你离开。”
  
  阿椿感激点头:“多谢夫人。”
  
  “切记,勿妄自行动,一切听我安排,”李夫人叮嘱,“别露出马脚。”
  
  阿椿想了想,又将章夫人传信的事情和盘托出,问:“那这个该怎么办呢?”
  
  李夫人略微思索,说:“你不用去,届时我会安排人手过去。”
  
  想到这里,李夫人头不疼喉咙也不痒了,精神振作,嘱咐阿椿:“等会儿回去,你只说来看望我,别的一个字都不许提。对你身边最亲近的丫头也不要说,维桢善于收买人心,伺候你的那几个丫头,别的倒还好,不会害你,但只怕会事事通报给维桢……”
  
  阿椿认真点头:“我知道了。”
  
  次日,天空放晴,又值旬休。
  
  沈维桢给膝盖涂上伤药,问了冬雪,知道这几天沈云娥心情都不错,下雪天还去赏了梅花,回藏春坞后也未生病、咳嗽。
  
  阿椿许是躲着他,大早晨就和姐妹们去街上买花灯了。
  
  “备些礼物,”沈维桢吩咐,“我要去藏春坞探望表姑母。”
  
  消息传到藏春坞时,沈云娥忧愁到连药都喝不下了。
  
  李夫人很好,可沈维桢不同。
  
  沈维桢太像他父亲沈士儒了,相貌虽不同,气质如出一辙,表面温润如玉,偶尔的眼神压迫性十足。
  
  以前,沈士儒这般看沈云娥;
  
  如今,沈维桢会用这种眼神看阿椿。
  
  沈云娥不是什么都不懂,她太懂了,那种目光……那种视线……
  
  阿椿想回南梧州,沈云娥一点反对都没有;她太无能了,没有任何办法,保护不了自己女儿。
  
  可她当年连自己都护不住,还不是委身于沈士儒,才换来十几年的庇护、安稳。
  
  如今,阿椿要重蹈她的覆辙,沈云娥痛苦,却没有一点法子。
  
  ——若,若沈维桢真要纳阿椿为妾,或做外室,沈云娥拼死,也得对外说出去,一口咬定,说阿椿是沈士儒的女儿,以此阻挡。
  
  果不其然,沈维桢谦和地称她为表姑母,又送厚礼,言辞之间,颇有敬重。
  
  沈云娥识字更少,不善交际,还比不上阿椿,只能说:“大公子来此必然有要事,还请直说吧。”
  
  “我同阿椿两情相悦,欲同她订亲,娶她为妻,”沈维桢说,“表姑母身体不好,聘礼、嫁妆,都不必费心,我会同母亲操持,一切按照京中礼仪来,必然会将这份婚事做的体面、圆满。”
  
  沈云娥绝望地想,果然如此,果然如此。
  
  但——
  
  若能为正妻,也是阿椿的好出路啊。
  
  她一时失言,想起阿椿平时提沈维桢的模样,并不排斥,却也并非男女之情。
  
  “我允诺,此生只阿椿一位妻子,绝不纳妾,房中更不会再有其他人,”沈维桢仔细观察沈云娥神色,不等她反应,又说,“只盼表姑母应允。”
  
  “此事需问过阿椿,”沈云娥局促地说,“毕竟是婚姻大事,我必须要问阿椿——”
  
  “所以,”沈维桢打断她,“阿椿的确不是我父亲的骨肉,对不对?”
  
  沈云娥微微张开口。
  
  她糊涂了。
  
  ——难道沈维桢竟不知道?
  
  ——不,不,不,若是沈维桢不知道这个,以为阿椿是——又怎会来提亲——不——
  
  沈云娥脸上露出恐惧。
  
  那——他竟是一个——
  
  沈维桢一动不动。
  
  尽管沈云娥什么都没说,但这番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猜测。
  
  阿椿,和他,的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充其量,也不过是继兄妹罢了。
  
  这一刻,沈维桢心中竟有些失落。
  
  一点联系都没有,似乎更容易失去她。
  
  将来她若想走,当真是连用血缘捆绑的法子都无用了。
  
  但也好,如此一来,阿椿就不会再顾忌兄妹这层关系;她若知道真相,必不会再排斥同他成亲。
  
  “还请表姑母同阿椿说明情况,”沈维桢稳住心神,缓声开口,“言明她生父并非我父亲。”
  
  “啊,可是,”沈云娥迟疑,“可是阿椿早就知道啊。我早就告诉过她,你们并非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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