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首届交易会,规则我说了算
第251章 首届交易会,规则我说了算 (第2/2页)陈守仁抬头,看见一个中年商人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
“您是……”
“在下姓林,做茶叶生意的。”中年商人自我介绍,然后压低声音,“陈掌柜,我打听一下,这南溪县的农具和水泥,有没有代理的路子?”
陈守仁一愣:“代理?”
“是啊。”林商人点点头,“我今天看了一圈,这南溪县的货,质量上乘,价格公道,关键是,有县衙担保,不用担心被人使绊子。
我在岭南那边有些门路,如果能拿到独家代理,运过去,肯定能卖疯。“
陈守仁心跳加速,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今天早上,看见云家商行的柳管事,在广场边贴了一张告示,上面好像写着“代理招商”几个字。
“林老板,您等等,我去问问。”他站起身,快步朝柳依依的方向走去。
柳依依正在和几个商人说话,看见他来,微微一笑:“陈掌柜,有事?”
“柳管事,那个……代理,是怎么个代理法?”陈守仁有些紧张,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柳依依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递给他:“这是代理章程,您看看。”
陈守仁接过文书,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眼睛越亮。
章程里写得清清楚楚:凡是在交易会上一次性采购达到一定数量的商人,可以申请成为南溪县产品的区域独家代理,享受更优惠的进货价格和优先供货权。
更重要的是,代理商会获得县衙颁发的“特许经营牌”,这块牌子,就是一道护身符——任何人敢动持有这块牌子的商人,就是和南溪县衙过不去。
“这……这是真的?”陈守仁的声音有些发颤。
柳依依点点头:“当然是真的。
不过,代理名额有限,先到先得。
陈掌柜,您今天卖了不少布匹,按章程,您已经符合申请条件了。“
陈守仁深吸一口气,看了看手里的文书,又看了看远处广场中央那块刻着法令的石碑。
他忽然转身,快步走回自己的摊位。
那个林商人还在那里等着,看见他回来,眼睛一亮:“陈掌柜,怎么样?”
陈守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自己剩下的布匹前,看了看,然后一咬牙,转头对林商人说:“林老板,您那些茶叶,愿意换吗?”
林商人一愣:“换?”
“对,换。”陈守仁点点头,“我用剩下的布匹,加上今天赚的钱,换南溪县农具和水泥的岭南独家代理权。
您要是愿意,这代理权,咱们一人一半。“
林商人愣了片刻,然后猛地一拍大腿:“成交!”
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未来无限可能的期待。
当天晚上,陈守仁没有睡着。
他躺在县衙安排的客栈里,听着窗外虫鸣,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就带着换来的第一批货物——铁犁、锄头、镰刀,还有几桶水泥,踏上了回程的路。
这一次,他没有走小路。
他走的是那条灰白色的、坚硬平整的大路。
马车跑得飞快,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快的“嘚嘚”声。
风从耳边吹过,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他忽然觉得,这条路,不只是通往他的家乡,更通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三天后,他回到了临江府。
货还没卸完,消息就传开了。
不是他自己传的,是那些闻讯赶来的同行们。
他们围在他的铺子门口,看着那些崭新的铁器和水泥,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
“老陈,这……这是南溪县的货?”
“多少钱?卖不卖?”
“给我留点,我全要了!”
陈守仁站在柜台后面,看着那些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同行们,此刻像苍蝇一样围着他,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掏出了那块刻着“特许经营”的木牌,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木牌上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各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这些货,不单卖。
谁想要,去南溪县参加交易会,自己谈。“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不过,我提醒各位一句,去之前,最好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胆子。”
话音落下,铺子里一片寂静。
然后,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南溪县……那个赘婿县令的地方?”
“听说那里现在搞什么交易会,三年免税……”
“四海商行那边……”
议论声越来越大,最后,有人一咬牙,一跺脚:“去!
怕个鸟!
老子早就受够了宋文海那老东西的气了!“
“对!去!”
“一起走,互相照应!”
那天,从陈记布行门口离开的人,有十几个。
三天后,他们中的第一批人,带着满车的货物和满脸的笑容,回到了各自的家乡。
他们的故事,和陈守仁的一样,在各自的圈子里炸开了锅。
于是,更多的人,开始悄悄地打点行囊,准备上路。
而四海商行那边,宋文海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消息传到他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喝茶。
茶盏摔在地上,碎成几片,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身,他却浑然不觉。
“废物!
一群废物!“他拍着桌子,肥胖的身躯气得发抖,”不是说了不准去吗?
不是说了谁去就断他的货路吗?“
下面的人噤若寒蝉,没有人敢回答。
封锁令,已经成了一张废纸。
那些小商人,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冒着被封杀的风险,也要往南溪县钻。
而他们带回来的货物,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扎进了四海商行的心脏。
“宋会长,”一个心腹战战兢兢地开口,“要不……咱们派些人,去路上……”
宋文海猛地抬头,眼睛里闪着阴鸷的光:“去路上怎样?”
心腹咽了咽唾沫,声音压得更低:“给那些不知好歹的东西,一点教训。
让他们知道,这地界上,谁说了算。“
宋文海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
“去。”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做得干净点,别让人抓住把柄。”
当天夜里,一支十几人的队伍,悄悄出了临江府,消失在夜色中。
他们的目标,是从南溪县出来的商队。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出发的同时,南溪县衙的后堂里,陆怀瑾正看着一张地图,手指在上面轻轻划过。
“夫君,”云浅浅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依依传来的消息,陈掌柜的货卖疯了,利润翻了三倍。
现在,至少有三十多个商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陆怀瑾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地图。
云浅浅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微微皱眉:“你在看什么?”
“这条路。”陆怀瑾的手指停在地图上的一处,“从南溪县到临江府,最快的路。”
云浅浅一愣,然后瞳孔微缩:“你是说……”
陆怀瑾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夫人,”他的声音平静而从容,“你觉得,宋文海会坐以待毙吗?”
云浅浅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不会。”
“所以,”陆怀瑾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中,“咱们的张将军,也该出发了。”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张翼德推门而入,一身短褐,腰间别着刀,虎目炯炯。
“大人,”他抱拳行礼,声音洪亮,“都准备好了。”
陆怀瑾点点头:“记住,要活的。”
张翼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人放心,俺老张办事,您还不放心?”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县城外的路上。
云浅浅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转头看向陆怀瑾:“夫君,你早就料到了?”
陆怀瑾收回目光,走到桌边,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不是料到,”他放下茶盏,声音淡淡的,“是他们必须这么做。”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寂静的夜色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一个好猎手,从不主动出击。
他只需要布好陷阱,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云浅浅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也还要迷人。
三天后,消息传来。
那支从临江府出发的队伍,在南溪县边界附近,被张翼德带领的民兵巡逻队,一网打尽。
没有伤亡,没有逃脱。
十几个人,连同他们携带的凶器,被五花大绑,押回了南溪县。
公开审判,就在县衙前的广场上进行。
那天,广场上挤满了人。
有南溪县的百姓,有正在参加交易会的外地商人,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四海商行的眼线。
审判的过程,简洁而高效。
人证物证俱在,罪犯供认不讳。
陆怀瑾亲自宣判,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南溪县法令明文规定,任何侵犯商人人身和财产安全的行为,都将受到严惩。
今日,本官宣判:涉案人员,杖责三十,流放三年,以儆效尤!“
判决落下,广场上鸦雀无声。
然后,掌声如雷。
那些外地来的商人,看着台上的陆怀瑾,眼睛里闪着光芒。
他们看到了一个说到做到的县令,一个真正能保护他们的官府,一个可以信任的地方。
消息传回各地,那些还在观望的商人,再也坐不住了。
他们带上所有的家当,朝着南溪县的方向,蜂拥而至。
四海商行的封锁令,彻底成了一纸空文。
宋文海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书房里砸东西。
茶盏、砚台、笔架……能砸的都砸了,满地狼藉。
他肥胖的身躯瘫在椅子上,喘着粗气,眼睛里满是血丝。
“那个赘婿……”他咬牙切齿,声音嘶哑,“那个该死的赘婿……”
没有人敢接话。
他们知道,这一次,宋会长是真的栽了。
不是输在财力上,不是输在人脉上,而是输在了“规矩”上。
陆怀瑾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告诉所有人:在南溪县,有法可依,违法必究。
这个规矩,比任何金银珠宝、权势人脉,都更有力量。
因为它给了人安全感,给了人希望。
而这些,恰恰是四海商行给不了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交易会的规模越来越大。
南溪县的名字,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周边数县,甚至更远的地方。
越来越多的商人,带着货物和梦想,涌入这个曾经被人遗忘的角落。
而陆怀瑾,每天除了处理县衙的公务,就是去工坊看看,去田间走走。
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却也安稳。
直到有一天,一个消息传来,打破了这份安稳。
“大人,”文书翁一匆匆跑进后堂,脸上带着一丝焦虑,“吴巫祝那边……出事了。”
陆怀瑾放下手里的公文,抬起头:“什么事?”
翁一喘了口气压得很低:“吴巫祝对外放话,说大人您搞的那些’神仙土‘、曲辕犁,都是邪魔外道,会遭天谴。
他还说……“
“说什么?”
“说今年的收成,一定会比往年差。
如果他的话应验了,大人您就得……就得辞官回乡。“
陆怀瑾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焦虑,只有一种淡淡的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