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婚纱
第284章 婚纱 (第1/2页)一周后。
滨海市,半岛艺术创意园。
江夏工作室那栋原本极具复古工业风的独栋Loft顶层,此刻被彻底清空,改造成了一间临时的高规格试纱间。
十几个巨大的可移动金属挂衣架排开,上面挂满了套着黑色防尘罩的礼服。暖色调的无影射灯从六米挑高的天花板斜切下来,将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与蒸汽熨斗喷出的温热白雾。
几天前,江砚一个电话打到巴黎,直接包下了法国老牌高定工坊的整个核心设计团队。今天清晨,工坊的首席华裔设计师皮埃尔带着八个法国助理、两个专业安保以及整整三大箱空运保险柜,准时出现在了工作室门前。
彼时,江砚正坐在靠窗的一张深灰色天鹅绒单人沙发上。
他穿了件极随意的黑色薄卫衣,长腿微屈,手里端着一杯刚从楼下茶水间接上来的热美式。
在他面前的玻璃茶几上,摊开着一本沉甸甸的皮质定制名录,末尾夹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全法文意向报价单。
江砚的视线落在总计那一栏后跟着的一长串零上,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微不可察的一毫米。
“江董,这是按照您的要求,工坊今年未公开的三款顶奢婚纱。”皮埃尔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话,优雅地微笑道,“所有的面料均来自里昂古老纺织机纯手工纺织的真丝薄纱,由六位平均工龄四十年以上的资深绣娘,历时整整八个月缝制完成。”
皮埃尔报出了一个数字。
“八百万?”
江砚眼皮狠狠一跳,将手里的咖啡杯往桌上轻轻一顿,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八百万买几块带刺绣的白布加一把碎水钻?这帮法国老头子抢银行都没这来钱快吧?”
“噗嗤。”
坐在一旁贵宾沙发上嗑瓜子的林鹿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林鹿今天特意穿了套宽松的运动服,盘着腿,抓起一把焦糖瓜子嗑得嘎巴作响:“我说江大董事长,您现在好歹是A股三百亿传媒巨头的掌门人了,前几天敲个钟,账面身家翻得把全内娱的狗仔眼睛都晃瞎了。怎么一到给星星挑婚纱的时候,老毛病又犯了?”
江砚斜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反驳:“这跟身家多少没关系,这是基本的商业逻辑。八百万,够我们在滨海市中心再买两套大平层,或者够夏晚星吃八万顿糖醋排骨。我就纳闷了,这婚纱穿几个小时就得脱下来压箱底,它能保值吗?它能抗通胀吗?”
“你懂个屁的抗通胀!”林鹿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女人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别说八百万,今天就算八千万,你也得笑着给我把卡刷了!你要是敢在婚纱上扣扣搜搜,回头夏叔叔知道了,绝对拿着高尔夫球杆跨江过来抽你。”
听到“夏叔叔”三个字,江砚的眉心下意识跳了一下。
一想起前几天在夏家书房里,老丈人夏震霆一边骂着“不知廉耻”,一边把那本沉甸甸的红皮户口簿甩在他脸上的画面,江砚硬是把嘴边那句“其实租一件也挺划算”给咽了回去。
“行了,少拿老头子压我。”江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紧闭的更衣室幕布上,低声嘟囔,“这都进去半个多小时了,换个衣服比拆弹还慢。”
话音未落。
原本正低声用法文交流的几个法国助理突然安静了下来。
皮埃尔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微笑着走上前,抬手握住了正中央那道宽达数米的深紫色天鹅绒垂地幕布的金色拉绳。
“江先生,林小姐。”皮埃尔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某种见证奇迹般的肃穆,“请允许我向二位展示,本工坊耗时三年完成的镇馆之宝——【星河坠落】。”
“唰——”
厚重的丝绒幕布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滑轨摩擦声,由两侧缓缓向后收拢。
整个开阔的顶层空间内,所有细碎的声响在这一瞬间彻底消失。
连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呼呼声,都仿佛被骤然吸干。
一束清冷聚焦的纯白追光灯,从正上方垂直打在试衣台中央。
夏晚星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她微微垂着头,正有些局促地用戴着白色蕾丝短手套的手指提着裙摆。
那是一袭美到近乎让人窒息的一字肩抹胸主纱。
纯白色的真丝重缎紧紧贴合着身段,勾勒出她纤细得不盈一握的腰线。一字肩的弧度极低,恰到好处地展露出她精致深陷的锁骨和白皙修长的天鹅颈,宛如一只从迷雾中初醒的白天鹅。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整件婚纱庞大而优雅的巨大拖尾。
近三米长的纯手工薄纱裙摆上,并没有堆砌俗气的繁复花纹,而是由绣娘用极细的暗银色丝线,手工织就了一幅浩瀚的星轨图。成千上万颗经过多面切割的顶级碎钻被极其考究地点缀其间,随着她轻微的呼吸与微动,碎钻在冷白色的追光下折射出冰冷而梦幻的星芒。
那一瞬间,整个巨大的裙摆,仿佛是将盛夏夜空里整条奔流的璀璨银河,原封不动地铺在了她的脚下。
她头上挽着松散温婉的新娘髻,戴着一层薄如蝉翼的云雾素纱。透过半透明的头纱,能清晰看到她那张未施浓妆却清绝明艳的脸。
锁骨的正中央,依然悬挂着那条江砚在乌镇小摊上买下的、不值几个钱的细细碎钻小星星项链。而在无名指处,那颗粉色的六芒星钻戒在手套半透的蕾丝下,折射着柔和纯粹的光。
夏晚星听到幕布拉开的动静,有些不安地抬起眼睫。
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明艳傲娇的桃花眼,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含羞带怯,又带着一丝期待地,直直望向了沙发上的男人。
“啪嗒。”
一滴深褐色的热咖啡,落在了江砚浅灰色的运动裤膝盖上,迅速晕开一小片污渍。
江砚根本没有感觉到。
在幕布拉开、视线对上夏晚星的那一秒,江砚嘴里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诸如“太贵了”、“不符合性价比”的毒舌腹稿,硬生生卡在了喉咙深处,连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的大脑当场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空白。
神经像是被某种高压电流瞬间贯穿,整个人僵死在原地。
下一秒。
在皮埃尔和助理们惊诧的注视下,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江砚,猛地“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动作太大,以至于身后的天鹅绒沙发都被撞得向后挪动了半寸。
他手里还端着倾斜的咖啡杯,咖啡沿着杯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而他那张平日里面对几十亿商战谈判都波澜不惊的俊脸上,瞳孔剧烈地震颤着,漆黑的眼底掀起惊涛骇浪。
他的喉结极其艰难、干涩地上下一滚。
呼吸在瞬间变得沉重而急促。
在这个世界上,他见过无数大场面。他见过两万人的体育场为她疯狂尖叫,见过央视演播厅里老艺术家为她起立鼓掌,也见过她穿着浴袍在酒店大床上缩成一团的娇憨。
可是没有任何一幕,能比得上眼前这个穿着婚纱、即将完完全全属于他的夏晚星。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金钱概念,在这一袭白纱面前,彻底粉碎成泥。
试衣台上,夏晚星看着男人那副几乎要将自己生吞活剥、又僵硬得像块木头一样的神情,耳根唰地一下烧透了。
她扯了扯裙角,微咬着下唇,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忐忑与娇羞:“江砚……你别光站着不说话啊。好看吗?会不会……太夸张了?”
这句话像是一柄重锤,狠狠砸醒了江砚的大脑。
“呼……”
江砚极其沉重地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
他顺手把手里的半杯咖啡胡乱塞进了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的皮埃尔手里,连裤子上的污渍都懒得看一眼,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朝着试衣台走去。
他的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急促的闷响。
眼底深处,甚至因为极致的震撼与翻涌的情愫,悄然泛起了一层细密的浅红血丝。
三步跨上台阶。
在夏晚星微微睁大的杏眸注视下,江砚停在她面前半步的距离,没有半分迟疑,伸出双臂,一把结结实实地扣住了她纤细的腰肢,将她整个人霸道地带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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