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枯木桥,修桥也是买卖
第17章 枯木桥,修桥也是买卖 (第2/2页)“枯木桥不能承受满载的粮车。今天晚上,我要把桥抢修出来。”
人群中有人低声议论。
几个汉子往城外一看,脸上都有些惧色。在乱世之中,一条腿冻坏了,一家人的生活也就没有了希望。
许三川没有催促,只把工钱的事情说明白了。
“今晚来的人,算双倍工钱。每人先发放两升粮食。下水扶桩的再给五升;抬梁铺板的再给三升。受伤了,药钱由我出。”
“我需要三百人。做过木匠,石匠,绳匠的先选,会抡锤,会搬梁的再选。有腿伤的人,一个也不收。”
刚才领过粮食的田有根媳妇,把粮食袋塞给婆婆,把孩子也放到了她的背上。
“娘,你带着娃回去。我也要去搬木头。”
另一个瘦高个也站出来:“我做过两年木匠。”
有人先动,后面的人才一个接着一个地往前走。过不了多久,秤台前就挤满了人。
“秦满仓!”
“在!”
“十六个队头和你一起认人。会什么,当面问清楚。桥边只留下做活的人,其他人负责搬材料,烧水,换手,谁也不准乱挤。”
“小的明白了。”
秦满仓带着队头挑选人手,老木匠在一旁询问手艺。
有人只会劈柴,硬说自己修过屋顶,当场就被赶去搬料那队了。
一个左脚缠着破布的男子,在人群中挤到下水那队里。秦满仓一看就拉住了那个人。
“你走路都不稳,不能下水。”
汉子急得脸都红了:“秦队头,小的家里还有两个娃。下水多五升,小的能扛得住。”
许三川看着他渗血的脚,说:“去烧水,搬草席。双倍工钱照给,下水那五升没有。如果你敢偷偷下河的话,以后的活就不要来了。”
汉子不敢再求了,只好低下头去了烧水那队。旁边的几个脚上有伤的,也不再往下水的人群中挤了。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三百人才选齐。十辆大车装上旧梁,木板,工具,三百多人拿着火把跟随其后。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枯木桥才出现在风雪之中。
桥有十丈左右长,大部分桥板都已经变黑了,中间塌下来一部分。
桥下的几根木桩被河水冲得东倒西歪,薄冰之下全是黑水,撞到木桩时发出“咚咚”的闷响。
周老栓将头车停在了桥外。
两个汉子刚踏上桥头准备卸料的时候,桥身就晃了一下,下面发出长长的木头响声。
老木匠的脸色立刻就很难看了:“都下来!料子在岸边卸,车子不能碰桥!”
等木料全部卸到岸上之后,周老栓就带着十辆空车原路返回。军仓外面还有二十辆车,他在天亮之前要把三十辆车都装满粮食。
许三川跳下车:“先看哪里坏了?”
老木匠把绳子绑在腰上,让人在岸边拉着,沿着桥边一点一点地敲过去。
敲到塌陷的地方时,斧头的背面已经陷入大梁大约半寸。他抠下一块黑木,一捏就碎了。
“整座桥不能修,只能先保一条可以让车轮通行的窄道。上面把坏掉的这几块木板换掉,再用旧梁从两边夹住坏梁。河里的歪桩子就比较麻烦了。”
“怎么修?”
老木匠捡起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给大家看。
“从两边斜着打粗梁,顶住桥底,再用铁箍和抓钉咬住旧梁。载重的车只能一个接一个地开过去。每过几辆,就要停下来检查一下。”
“天亮之前能不能完成?”
“人手足够的话就可以。”老木匠望着桥下的黑水说,“可以打斜桩,但是要有一个人下水扶着。看不见河底,人也站不稳。上面的大锤稍微倾斜一点,就能要了命。”
话一出口,之前还在搬木头的人就全部停了下来。
风从水面吹过来,冰冷的流水声就在他们的脚下。
五升粮食可以维持一个家庭几天的口粮,但是买不回两条冻坏的腿。
一时间,谁也不敢往河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