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沈寒舟的怀疑
第11章:沈寒舟的怀疑 (第2/2页)她走出仓库,翻过矮墙,跳进后巷。她要去一个地方。霞飞路一百二十三号。方觉明住的地方。她没有告诉任何人,没有带任何人,一个人走过了虹口的街道,走过了苏州河桥,走过了公共租界的霓虹灯,走进了法租界。她站在那栋灰色公寓楼对面,看着三楼的窗户。窗帘拉着,灯没有开。她不知道他在不在。她只知道她想问他一个问题。
她走上台阶,推开门。门厅里,一个白俄老头坐在藤椅上,膝盖上摊着俄文报纸。他抬起头,浑浊的蓝眼睛看着她。
“您找谁?”
“周明轩。三楼。”
“他不在。出去了。”
沈寒舟站在那里,没有动。“我等他。”
白俄老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沈寒舟站在门厅里,等着。她等了一个小时。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门厅里的光线从亮变暗,又从暗变亮——路灯亮了。方觉明没有回来。她转身走出公寓大门,走在霞飞路的街道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知道她必须来。她必须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问他那个问题。但也许不问更好。也许答案会让她更害怕。
她回到菊屋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走上楼梯,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门缝下面,有一张纸条。她蹲下去,捡起来。笔迹是那细如刀锋的。内容只有一行字:“白虹。你去了方觉明的住处。你在等他。他不会回来了。他今天在梅机关加班。山田太郎在盯着他。你知道山田太郎是谁的人。”
沈寒舟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她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那里没有拉门,没有眼睛。但她知道,他在。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把勃朗宁。她没有拔出来。她拉开门,走进去,关上门。
她坐在黑暗中,把那把勃朗宁放在桌上。她盯着枪口,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保险,又关上。打开,关上。三次。她把枪放回腰带,从鞋底夹层里掏出那张揉皱的纸条,展开。上面写着:“第一次,印刷厂。第二次,电台。谁在通知中共?只有一个人——‘八纮’。”她把纸条撕成碎片,碎片撒在地上,像雪。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冷得像刀割。她看着虹口的夜景,看着远处的灯火,看着头顶的天空。天空很黑,没有星星。她把窗台上那盆枯萎的文竹端起来,放在地上。她需要一个新的位置。她需要重新开始。她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第二天。松井少佐把她叫到办公室。
“白虹。你被调走了。南京。中华路一百二十三号,三楼。三天后报到。”
沈寒舟看着他。“为什么?”
松井少佐没有回答。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这是你的新身份。到了南京,有人会接你。暗号是‘白虹’。对方会说‘月影’。”
沈寒舟拿起信封。她没有打开,她不需要打开。她知道里面装的是车票、新身份证和一点钱。她站起来,走向门口。
“白虹。”松井少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觉明也会去南京。你们会在那里见面。但不是朋友。”
沈寒舟没有回头。她拉开门,走出去。
她回到房间,开始收拾行李。不多,几件换洗衣服,一把勃朗宁,两盒子弹,一枚将棋棋子——角行,正面刻着“角行”,背面刻着“白虹”。她把棋子放进口袋,把皮箱锁好。她坐在床上,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方觉明在茶楼写给她的地址。仁德里三号。她把纸条撕碎,碎片撒在地上。她不需要了。她要去南京了。
晚上。她走出菊屋的后门,翻过矮墙,跳进后巷。她要去霞飞路一百二十三号。最后一次。她要在他离开上海之前,再看一眼他的房间。她走过了虹口的街道,走过了苏州河桥,走过了公共租界的霓虹灯,走进了法租界。她站在那栋灰色公寓楼对面,看着三楼的窗户。灯亮着。他在。
她没有走上台阶。她站在街对面,隔着一条窄窄的街道,看着那扇窗户。窗帘没有拉严,她能看到一个人影在房间里移动。他走到窗边,挑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眼。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看到她。她退了一步,退进了巷子的阴影里。她看着那扇窗户,看了很久。然后灯灭了。她转过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