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番外11
第11章 番外11 (第1/2页)李长柏办事利索,没两天就把话递到了周虎那里。
周虎一听拍着胸脯应下了,第二天就送来一沓子名册,上头列了十几个军中尚未娶亲的年轻军官,年龄、籍贯、官职、家中人口,写得清清楚楚。
李长柏把名册往林小满面前一搁:“你先过一遍,挑几个看着合适的,再让金钗自己拿主意。”
林小满翻了翻,挑来挑去,圈了三个。
一个姓周的校尉,二十二岁,济州人,家中只有老母,在沪州军营里已经干了四年,手底下管着百十来号人;一个姓陈的千夫长,家里兄弟多,负担重些;还有一个姓许的旗官,家底殷实,可年纪稍大了些,丧妻,三十了。
她把名册合上,递给金钗,把这些人的情形一五一十说了。
金钗低着头听完,耳朵尖儿红透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了句:“奴婢听夫人的。”
林小满看她那副模样,心里有了数,便让李长柏安排个由头,让金钗去军营里远远地瞧一眼。
那天周虎找了个借口,说是总督府要给军中发放新冬衣,让金钗跟着后勤的管事去营里清点数目。金钗穿了件八成新的淡青色袄子,跟着管事进了军营。
她在营区里转了小半个时辰,回来之后,林小满问她怎么样,她低着头,半天憋出一句:“那个周校尉……看着挺周正的。”
林小满一听这话,乐了:“那就是他了?”
金钗的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似的,轻轻点了点头。
李长柏随后让人去打听周校尉的意思。周虎把话递过去,那周校尉起初还有些不敢信,说总督夫人的义妹,他一个穷校尉哪里高攀得起。
周虎骂了他一句“没出息”,把事情原委说了,那周校尉才红着脸应下了,说想先见一面。
两人在周虎家里见了一面,周虎的婆娘在一旁陪着。金钗头一回相亲,紧张得手脚都没处放,那周校尉比她还紧张,端茶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茶水泼出来洇湿了桌布。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臊得不行,可聊了几句之后,倒渐渐松快下来。那周校尉说话实在,不吹嘘不摆谱。
金钗回来跟林小满学了那一面,末了小声补了一句:“他说他家里穷,问我嫌不嫌。”
林小满问:“你怎么说的?”
金钗道:“奴婢说不嫌。”
林小满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亲事就这么定下来了。周校尉那边请了媒人上门,合了八字,换了庚帖,婚事便算是过了明路。
定亲那天,林小满把金钗叫到屋里,让她在椅子上坐下来。
金钗有些慌,不安地坐下。
林小满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鬓角一缕碎发拢到耳后,才开口:“金钗,这些年你在我家里,勤勤恳恳的,从没出过差错。我早就说过,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嫁出去,今日我就把这话兑现了。”
她顿了顿,看着金钗的眼睛:“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义妹。往后你出嫁,就从总督府正门走。”
金钗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夫人……您说啥?”
林小满笑了笑:“我说,我认你做义妹。”
金钗的眼泪“唰”地一下就下来了,她从椅子上滑下来,膝盖重重磕在地上,额头抵着青砖地面,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着,声音又闷又颤:“夫人……奴婢……奴婢怎么能当得起……”
林小满弯腰去扶她:“起来,别跪着了。”
金钗不肯起,伏在地上,眼泪把砖面洇湿了一小片:“奴婢从武安伯府出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这辈子就完了,是夫人和郎君把奴婢一家从火坑里救出来,给奴婢饭吃,如今还给奴婢找了好人家……奴婢这条命就是夫人给的,往后奴婢一辈子对夫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林小满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拿帕子替她擦脸,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行了行了,大喜的事,哭成这样做什么。这些年你在我家里尽职尽责,屋里屋外一把抓,佑儿和挽挽你也没少操心,这些都是你应得的。”
金钗抽噎着,用力点了点头。
接下来几日,林小满便忙着给金钗备嫁妆。
她开了库房,挑了两匹上好的绸缎、一套银头面、一对赤金镯子,又添了被褥枕帐、箱笼盆桶。
出嫁那天,天还没亮金钗就起来了。
喜婆把她按在梳妆台前,绞了脸,上了妆,把头发拆了重新梳,盘成一个圆圆的新妇髻,插上林小满给的那根赤金簪子,又别了两朵红绒花。
换上大红嫁衣,腰束得细细的,裙摆拖在地上,整个人鲜亮得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喜婆一边给她盖盖头一边念叨着吉祥话,金钗攥着袖口,手心全是汗。
吉时一到,鞭炮从总督府正门一直放到巷口。
金钗被喜婆搀着,从正门迈出去,门槛上搁着一只马鞍,她跨过去,取个“平安”的彩头。
门口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都知道总督府今日嫁义妹,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瞧。
周校尉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胸前系着红绸花,在巷口等着。
他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红袍,人靠衣装马靠鞍,平日里晒得黝黑的一张脸,此刻也显的神采奕奕。他翻身下马,朝总督府正门的方向规规矩矩拜了一拜,才把新娘子扶上花轿。
林小满站在二门的影壁后面,远远看着金钗上了轿,轿帘放下来,轿夫吆喝一声起了轿,吹鼓手吹吹打打地朝巷子外头去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李长柏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低头看了她一眼:“怎么了?”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没什么,就是觉得跟嫁闺女似的。”
李长柏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接话。
金钗嫁过去之后,日子过得很是安稳。那周校尉为人方正,对金钗敬重有加,家里就一个老母亲,性子也和善,婆媳两个相处得好,金钗隔三差五还回总督府来给林小满请安,每回都带些自己做的吃食。
林小满见她脸上总挂着笑,心里也就彻底放下了。
金钗出嫁后没几天,后院里那三分黄薯地到了收获的时候。
林小满带着几个下人,拿锄头一垄一垄地刨。第一锄头下去,土里翻出好几个拳头大的黄薯,黄澄澄的,沾着湿泥。再刨一垄,又是一窝,大大小小挤在一起。几个人从早上刨到晌午,三分地刨完了,黄薯在院子里堆了一小堆,过秤一称,八百六十二斤。
林小满看着那堆黄薯,自己都不敢信。
李长柏傍晚回来,一进后院就看见廊下堆着小山似的黄薯。他脚步一顿,走过去弯腰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又翻来覆去看了看。
那黄薯表皮光滑,块头饱满,最大的一个足有两斤多沉。
他捏着那颗黄薯直起身来,面露欣喜:“太好了!三分地收了八百多斤,一亩地就是两千六百多斤!这要是推广开了,老百姓就能填饱肚子了!”
林小满蹲在旁边,正把黄薯按大小分拣,抬头道:“二哥,这些黄薯还留种吗?”
李长柏笑着道:“自然要留,不过我得送一批黄薯给陛下。陛下知道后肯定会很高兴。”
林小满点了点头:“是该送一批给陛下。”
她把一颗黄薯搁进筐里,想了想,又道:“挑好的送,个头大的、没磕碰的。”
李长柏蹲下来,跟她一起挑拣,一边挑一边道:“小满,多亏了你发现了黄薯!如果将来黄薯推广开了,解决老百姓的饿肚子问题,你功不可没!”
林小满听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夸,忍不住乐了:“我也就是运气好。买盆花都能从花盆里刨出黄薯来,这上哪儿说理去。”
李长柏看着她笑,自己也笑,笑完了又正色道:“这跟运气没关系,是你心细。换个人买花,花盆里扒出几个泥疙瘩,随手就扔了。你能想着拿回来问我,这就是你的功劳。”
当天晚上,李长柏在书房里铺开奏折纸,提笔给永明帝写折子。
写黄薯的来历、试种的经过、产量几何、口感如何,写得详详细细。可写到发现黄薯的人的时候,他手里的笔顿住了。
两年前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裴裕安觊觎林小满,逼得她拿银簪刺胸口,后来又把林小满扣在崇明观里,逼得她装傻装了那么久。那一桩桩一件件,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他攥着笔杆,盯着奏折上那行写了一半的字,指节微微泛白。
在奏折里提林小满的名字,就等于把她的功劳摆到皇帝眼皮子底下。
万一裴裕安看到这封奏折,又想起了林小满,又想把她召进京里去,他该怎么办?
不过……他又想起这几年裴裕安的所作所为。
裴裕安登基之后,整顿吏治、裁撤冗员、清丈田亩、严查贪墨,朝堂上的风气一年比一年清明。
沿海的市舶司建起来了,海关税收上来了,国库充盈了,老百姓的日子也比从前好过了。
他从京城的人脉打听过,裴裕安这几年后宫添了不少妃嫔,皇后赵婉蓉又给他添了第二个儿子,他整日里忙朝政,偶尔去后宫也是按规矩翻牌子。
如果他真的还惦记着林小满,以他今时今日的权势,一道旨意下来,李长柏根本拦不住。
可他什么都没做。
想来应该是不再惦记了。
李长柏沉默了好一会儿,提笔蘸墨,把“臣妻林氏”四个字工工整整地写了上去。
奏折递上去后没几天,李长柏就带着全家动身去了锡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