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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李家粮仓比想象的多

第4章 李家粮仓比想象的多 (第1/2页)

蒋横刚吃完肉.他手里端着空碗,碗底还有一点油花。
  
  “李家不能留。”
  
  堡里一下静了。
  
  赵铁脊刚把裂盾放下,闻言抬头。
  
  “陈破军刚退,你就要咱们去打李家?”
  
  蒋横低声道:
  
  “正因为陈破军刚退,才要打。”
  
  他抬起头。
  
  “陈破军今晚折了人,兵心也乱。他要整队,要查逃兵,要压北营,最快明早才能再出兵。”
  
  “李家现在只等北营来护。”
  
  “咱们若等到明早,就是李家和陈破军一起来打活人堡。”
  
  孟启没有立刻答。
  
  他看向周破虏。
  
  周破虏蹲在墙根,正在用布条缠腿。
  
  “他说得对。”
  
  “守一夜,是等死。”
  
  “趁敌人没回过气,打一拳,才有活路。”
  
  张粟娘从锅边走来。
  
  “粮不够。”
  
  她声音很哑。
  
  “今日吃了肉,明日还是要吃粮。”
  
  杜秤站在仓门口,拍了拍剩下的粮袋。
  
  “不打李家,活人堡撑不了几日。”
  
  秦真人洗着手上的血。
  
  “井也撑不了几日。”
  
  “伤兵多,水脏,死人多,再拖下去,没等陈破军杀,人先病倒一半。”
  
  孟启听完,又看向蒋横。
  
  “李家能打的人有多少?”
  
  蒋横道:
  
  “亲护三四十。”
  
  “庄丁一两百。”
  
  “但庄丁多是欠债的、佃户的儿子、被李家抓去守门的。”
  
  “让他们站墙可以。”
  
  “让他们替李家死,不一定。”
  
  赵铁脊冷笑。
  
  “怕的是李家报信。”
  
  燕七本来蹲在墙头嚼黑豆,听到这里,往下跳。
  
  “那就不让他报。”
  
  鹿奚奴坐在门楼边,擦着箭头。
  
  “报信马,我截。”
  
  孟启终于开口。
  
  “打。”
  
  众人看向他。
  
  孟启说:
  
  “不是去抢。”
  
  “是去拿命。”
  
  他看向几辆粮车,又看向刚放下兵器的县兵和庄丁。
  
  “周叔压正门。”
  
  “赵叔带冲门队。”
  
  “燕七先进庄,断钟、断马、开车房。”
  
  “鹿奚奴守外路,截报信的。”
  
  “蒋横喊庄丁,放下兵器的收,不放的打。”
  
  “张婶“杜秤“秦道长随队以防变故
  
  众人附议
  
  “天亮前夕
  
  李家庄的钟没响起来。
  
  到是燕七先到了。
  
  他趴在钟楼梁上,手里攥着一把小刀,下面两个门房正靠着柱子说话。
  
  “北营怎么还没消息?”
  
  “急什么?陈县尉带兵去了活人堡,那群饿鬼能撑一夜?”
  
  “听说孟家那个小子杀了巫祝。”
  
  “十五岁的娃娃,杀个人就以为自己能逆天了。”
  
  两人笑了....
  
  燕七也笑了。
  
  只是笑得没声。
  
  他割断钟绳,又顺着梁柱滑下去。
  
  一个门房听见动静,刚回头,嘴就被捂住了。
  
  另一人还没拔刀,后脑挨了一棍。
  
  两个人软倒在地。
  
  燕七把钟绳踢到阴影里,低声骂了一句:
  
  “笑。”
  
  “再笑一个。”
  
  不知怎的,还是惊了人,
  
  一个小管事披着衣裳跑出来,边跑边喊:
  
  “快去北营!”
  
  “告诉陈县尉,贼人来——”
  
  话没喊完,马棚门忽然开了。
  
  几匹马被人一刀割断缰绳,受惊冲了出来。
  
  小管事吓得往后退。
  
  燕七从草垛后探头,冲他摆了摆手。
  
  “晚了。”
  
  小管事转身就跑。
  
  他跑出后门,刚要钻进小路,一支箭从黑暗里飞来,钉在他脚前。
  
  他猛地停住。
  
  第二支箭擦过耳边,射断了他发带。
  
  鹿奚奴站在土坡上,弓已经满弦。
  
  “再跑,下一支不是头发。”
  
  小管事腿一软,瘫了。
  
  庄门外,火把亮了。
  
  不是很多。
  
  可亮得很整齐。
  
  周破虏带人站在正门前,盾在前,矛在后。
  
  这些人昨夜还拿着锄头发抖。
  
  今夜站在李家庄门前,手似乎不是那么抖了。
  
  但没有人退。
  
  赵铁脊扛着门板,站在最前。
  
  他后面是十几个吃过马肉的壮汉。
  
  他们脸上还有伤,嘴里还有肉味。
  
  李家墙上很快有人探头。
  
  “谁?”
  
  蒋横走到火把下。
  
  “北营蒋横。”
  
  墙上一静。有人认得他。
  
  “蒋都伯?你怎么在这?”
  
  蒋横抬头。
  
  “陈破军把我们丢在壕里。”
  
  “活人堡给了我一碗汤。”
  
  墙上没人说话。
  
  蒋横又喊:
  
  “庄丁听着!”
  
  “李家给你们饭,还是给你们债?”
  
  “放下棍,站左边。”
  
  “替李家报信、烧仓、杀人的,站右边等死。”
  
  庄内乱了。
  
  一个李家护院破口大骂:
  
  “谁敢退,债加三倍!”
  
  这句话一出,墙上反而更静。
  
  过了一会儿,一个庄丁低声道:
  
  “我爹死了。”
  
  护院一愣。
  
  那庄丁声音忽然大了。
  
  “你再加,往坟上加?”
  
  他把手里的木枪扔下了墙。
  
  第一根木枪落地。
  
  很轻。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接着是第二根。
  
  第三根。
  
  护院怒了,拔刀就要砍人。
  
  鹿奚奴一箭射出。
  
  刀从护院手里飞了出去。
  
  赵铁脊不再等。
  
  “撞!”
  
  门板砸上庄门。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时,用力过猛,门开了。赵铁脊撞进去,连人带门摔进院里。
  
  他滚了一圈,立刻起身,盾往前一顶。
  
  后面的人涌进去。
  
  李家亲护想冲,周破虏的矛已经压了上来。
  
  他不急。也不乱。
  
  只盯着拿铁刀、穿皮甲的人打。
  
  那些穿粗衣、拿木棍的庄丁,只要退开,他就不追。
  
  孟启最后进门。
  
  他没有冲到最前面。
  
  周破虏不许。
  
  他站在门内,看着李家庄。
  
  墙高。院深。
  
  水井边还挂着铜勺。
  
  厨房里有油烟味。
  
  狗在叫。很凶。
  
  几条恶犬被链子拴在内院门旁,毛色发亮,呲牙时凶光外漏。
  
  赵铁脊一盾拍翻扑来的恶犬。
  
  另两条被鹿奚奴射倒。
  
  剩下的还在叫。
  
  秦真人走进来,只看了一眼。
  
  “恶犬不留。会咬人,会惊牲口,也会报信。”
  
  孟启点头。
  
  “就地宰了。肉留着,今晚下锅。”
  
  内院里,一个穿绸衣的中年人被护院簇拥着出来。
  
  他面色苍白,却还端着架子。
  
  “孟启。”
  
  “你知道你在动谁家的门?”
  
  孟启看向他。
  
  “你是李家家主?”
  
  中年人冷笑。
  
  “李玄膏。”
  
  “枯泽县三成田契在我李家手里。”
  
  “县仓的粮,郡里的粮,陈县尉的粮,都要过我李家的手。”
  
  他说到这里,声音稳了些。
  
  “你现在退,我可以当今夜什么都没发生。”
  
  孟启还没说话,张粟娘从旁边走过。
  
  她看都没看李玄膏,只问:
  
  “粮仓在哪?”
  
  李玄膏脸色一变。
  
  燕七从屋檐上倒挂下来,手里晃着一串铜钥匙。
  
  “找着了。”
  
  李玄膏猛地回头。
  
  “拦住他!”
  
  没人动。
  
  庄丁看着地。
  
  护院还想冲,赵铁脊的盾已经撞上去。
  
  周破虏一刀背砸在护院膝上。
  
  没人再敢上前.
  
  仓门打开时,粮气扑了出来。
  
  很厚重。
  
  粮袋一层压一层,码到了梁下。
  
  张粟娘站在仓门口,半天没说话。
  
  她走进去,抓起一把粟米。
  
  米粒从她指缝里落下去,哗啦啦一小片响。
  
  外头饿死了人。
  
  这里粮落地都有声。
  
  一个跟来的壮汉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盯着粮袋。
  
  张粟娘回头看他。
  
  “想吃?”
  
  壮汉脸一红,低下头。
  
  张粟娘把那把粟米重新扫回袋上。
  
  “想吃就搬。”
  
  她转身喊:
  
  “车房在哪?”
  
  没人答。
  
  一个庄丁抬起手,声音发颤。
  
  “东边。”
  
  张粟娘看他。
  
  “带路。”
  
  那庄丁不敢动。
  
  蒋横走过去,一把按住他的肩。
  
  “带路,就是活路。”
  
  庄丁这才点头,快步往东院走。
  
  东院车房一开,赵铁脊都愣了一下。
  
  里面停着六辆大车。
  
  有两辆车轮新换过,车板上还压着麻绳和油布。
  
  旁边骡棚里拴着骡马。
  
  牛棚里有牛。
  
  那些牛低头嚼着草,嚼得慢慢的,像外面的旱灾跟它们无关。
  
  一个活人堡来的老人看着那些牛,忽然骂了一句:
  
  “畜生都比人吃得稳。”
  
  没人笑。
  
  杜秤从仓里出来,脸色比刚才更沉。
  
  他没有报数。
  
  也没人有工夫听他报数。
  
  他只对孟启说:
  
  “能带回去的,紧着吃,活人堡能撑一个多月。”
  
  孟启问:
  
  “若收庄丁、养伤兵、练守队,再打县城呢?”
  
  杜秤看着仓门。
  
  “最多二十日。”
  
  赵铁脊皱眉。
  
  “这么多粮,才二十日?”
  
  杜秤道:
  
  “人会多,兵会多,伤兵也会多。”
  
  他顿了顿。
  
  “李家这里只是一处。过冬粮,不在这里。”
  
  孟启看向他。
  
  杜秤压低声音。
  
  “在县仓。”
  
  这时,燕七从书房里钻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只木匣,腋下还夹着几卷竹牍。
  
  “找着了。”
  
  他把木匣往地上一放。
  
  “债契。”
  
  又把竹牍递给杜秤。
  
  “还有几封催命纸。”
  
  杜秤拆开一看,眼神变了。
  
  孟启接过来。
  
  竹牍上盖着云麓郡的印。
  
  不是问灾。不是赈民。
  
  是催枯泽秋粮。
  
  孟启看了很久。
  
  “枯泽都饿成这样了,郡里还催粮?”
  
  蒋横站在一旁,声音很低。
  
  “云麓郡西边在跟赤川郡打。”
  
  “黑石岭那边缺粮。”
  
  “前年,枯泽调走一营好兵。”
  
  “去年,又调走半营。”
  
  “留下的,多是家口在本县,走不了的弱旅。”
  
  他苦笑了一下。
  
  “强的走了,饿的留下了。”
  
  孟启把郡檄慢慢合上。
  
  他明白了。
  
  枯泽县不是没有粮。
  
  是粮不在饿死的人手里。
  
  郡里现在自身难保。它自己在打仗,也在缺粮。
  
  众人点验物资时
  
  李玄膏忽然挣扎起来。
  
  嘴里的布被他顶出半截。
  
  “你敢!”
  
  “这些都是李家的!”
  
  孟启看向他。
  
  “你刚才说,县仓的粮、郡里的粮、陈破军的粮,都要过你李家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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