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画像里的活人,十万年前的围猎
第28章 画像里的活人,十万年前的围猎 (第2/2页)粗糙,微凉,和画中女子的冷香形成奇异对照。
一个是死亡的印记,一个是生存的凭证。
两者本该对立,却在同一个时间节点交汇了。
说明崖底那个“下面”,不仅是身世谜题的关键,更是打破伪天道规则锁链的突破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心里反倒松了口气。
还好老祖宗留了后门,不然这局真没法玩,早该掀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令牌也收入怀中。
两件信物贴在一起,铜镜、画像、令牌,挤在一处。
三样东西,三条线,正在织一张覆盖十万年的网。
而他,是这张网上唯一活着的节点,独苗一根。
窗外晨风掠过老槐树,枯枝轻颤,落下几片碎叶。
林宇辰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铜片,低声自语:
“等着。”
声音不大,却把窗棂上的晨露震落了三滴,砸在窗台上。
他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沉稳,鞋底踩在木地板上闷闷作响。
既然伪天道下了十万年的套,那他就不妨把这套路拆个干净,拆到它骨头缝里。
第一步,先从崖底把那位“活节点”接回来。
至于那些还在暗处盯着的眼睛——
他抬手推开门,晨光铺满整条回廊,亮堂堂的。
“那就看看,谁先被织进网里。”
回廊尽头,两名值守弟子见他现身,立刻挺直腰杆行礼,铠甲碰撞声清脆。
林宇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他们腰间新换的制式佩刀。
刀鞘上还沾着未擦净的血渍,暗红色的,没干透。
清洗刚结束,血腥气还没散尽,但族中气象已然不同了,透着股新生劲儿。
他走过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一名匆匆赶来的管事。
对方手里捧着一叠账册,见到他猛地刹住脚步,脸色煞白,差点把册子扔了。
“少、少主……”
“慌什么。”
林宇辰停下步子,视线落在账册封皮上,“库房的?”
“是……是大长老私库的清点名录。”
管事双手奉上,指尖还在发抖,指甲盖都泛白了,“刚查完,数目对不上。”
“差多少?”
“三成。”
管事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账面上记着三百灵石,实际只剩两百出头。”
“还有几件法器,入库记录有,实物不见了,找不着了。”
林宇辰接过账册,随手翻开一页。
墨迹新旧不一,明显是近期补录的,糊弄鬼呢。
他合上册子,递还给管事。
“缺的部分,从大长老直系亲属名下产业里扣。”
“不够就抄家。”
“一个时辰内补齐,送到祠堂,少一块灵石都不行。”
管事连连点头,抱着账册小跑离开,背影都在晃。
林宇辰继续往前走,鞋底踏在青石板上,节奏均匀,不急不缓。
清洗只是开始,真正的麻烦在于填补窟窿,这才是脏活累活。
大长老贪墨多年,族中空虚不是一日之寒,烂到根子里了。
但这些都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所有人看到新规矩能落地、能兑现、能长久,不是嘴上说说。
他拐入祠堂侧院,几名长老已候在廊下。
见他来了,齐齐躬身行礼,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
没人说话,也没人抬头,安静得过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檀香混合的气息,闻着有点呛人。
林宇辰径直走进正厅,在主位坐下,椅面还有点凉。
案上摆着一杯新沏的热茶,水汽氤氲,茶香袅袅。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刚好,暖胃。
“人都到齐了?”
“回少主,各房管事均已就位。”
左侧首位的年轻长老低声应答,头垂得很低。
林宇辰放下茶盏,目光扫过下方众人。
十几双眼睛低垂着,没人敢与他对视,连大气都不敢喘。
恐惧、敬畏、试探、观望,种种情绪藏在沉默之下,藏都藏不住。
他没急着开口。
这种时候,沉默本身就是态度,比说话管用。
片刻后,他才缓缓出声,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
“今日议事,只定三件事。”
“第一,族产重新登记造册,三日内完成,逾期不候。”
“第二,废除旧例中所有依附宗门的供奉条款,一分不留。”
“第三,重启主脉传承试炼,七日后开启,谁都别想拦。”
话音落下,厅内依旧寂静。
但几道呼吸声明显重了,压抑着情绪。
废除供奉条款,等于斩断与宗门的经济脐带,疼是肯定的。
重启传承试炼,则是向全族宣告主脉正统回归,动真格了。
这两条任何一条单独拿出来,都足以引发震荡。
如今一并抛出,无异于掀桌重来,把旧规矩砸个粉碎。
林宇辰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苦,回甘却快,像极了现在的处境。
他知道有人在心里骂他疯了,骂他不识好歹。
也知道有人在暗中盘算如何自保,如何站队。
但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林家不再是谁的附庸,腰杆子要挺直了。
他要的不是服从,是认同,发自内心的那种。
而认同,只能靠实打实的利益和看得见的未来换来,画饼没用。
他放下茶盏,瓷底轻叩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有异议的,现在提。”
无人出声,连咳嗽声都没有。
“那就这么定了。”
他站起身,袍角拂过椅面,带起一阵细微风声。
走出祠堂时,日光已升至檐角,晒得人暖和。
暖意落在肩头,驱散了清晨残留的阴冷,连骨头缝都舒坦了些。
林宇辰沿着石板路往后山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实处,稳稳当当。
怀里三件信物贴着肌肤,温热如初,像三团小火苗。
崖底的秘密近在咫尺,族中的棋局刚刚铺开。
两条线看似无关,实则早已缠绕成结,解不开了。
解开这个结的钥匙,就藏在那个被抹去名字的女人身上,他得去找。
他停在山道岔口,望向远处云雾缭绕的葬仙崖。
山风裹挟着湿冷的苔藓气息扑面而来,吹得衣袂猎猎作响。
林宇辰眯起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眼里有光。
十万年的局,今天才算真正入了他的棋盘,轮到他自己落子了。
他抬脚迈入山径,身影渐渐融入林间薄雾,看不真切。
身后,祠堂方向传来隐约人声,嗡嗡的。
新的秩序正在废墟上重建,吵吵闹闹的,但有生气。
而他,正走向一切风暴的源头,去接那个等了十万年的人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