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章 三天没人给送水
第023章 三天没人给送水 (第2/2页)他把瓶子放在墙角,放在他刚才划下那道印的正下方。
放的时候他有个念头一闪:这个瓶子可以当钟用。
水位下去一格是多久,他心里有数。他把这一条也记住了。
门外那个人还坐着。
隔了很久,外面有一句话,很轻。
“三零七八。”
陈九斤没有立刻答。
他等了两秒。
“嗯。”
“饭是我叫人停的。”
陈九斤的手停在瓶子上。
“为什么。”
“今天中午本来是要放你出去的。”阮玉兰说,“早上有人去改了记录,从三天改成五天。改完那张纸压在虎哥屋里。”
“谁改的。”
“我不知道。”
这一句是真话。
隔着一扇铁门,什么都听不见。他也不需要听。
“我把送饭停了。”阮玉兰说,“停了饭,后勤那边今天得报一句‘禁闭无人送饭’。这一句要报到三哥那儿。”
陈九斤明白了。
送饭是常规,不报。
停饭是异常,要报。
一张被人偷偷改过的纸,压在段虎屋里,可以压很久。
一句“禁闭无人送饭”报到蔡三平那儿,今晚就得有人回答为什么。
“三哥会问。”她说。
“他会问谁。”
“问虎哥。”
外面沉默了一会儿。
“虎哥答不上来。”阮玉兰说,“那张纸不是他改的。”
陈九斤靠着墙,把这一串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个人被关在三平米里,什么都做不了。
但外面有人替他往那台机器里塞了一颗石子。
石子不大,可这台机器是靠“报”转的。有一样东西没被报,就有另一样东西必须被报。
“阮姐。”他说。
“嗯。”
“谢谢。”
外面那个人没有应。
过了一会儿,衣服蹭铁门的声音又响了一次——她站起来了。
“别谢。”她说,“我不是替你。”
“那是替谁。”
阮玉兰没有回答这一句。
隔了一会儿,她说了另外一句。
“那天在大厅,”她说,“你让核表。”
“嗯。”
“核出来十七号有两个人。”
“嗯。”
“那张表是我出的。”
陈九斤没有出声。
他这才想明白一件事:那天他站出来提异议,逼出重算,四百个人看见的是“表算错了”。
而那张表是阮玉兰做的。
表算错了,第一个该被问的人是做表的人。
“那天你说的是‘按机位出的’。”阮玉兰说,“你没说‘表做错了’。你说的是机位号和编号对不上。”
“是对不上。”
“你要是说错了,我今天就不在这儿了。”
她停了一下。
“我这几年做的表,没有一张出过事。”
陈九斤靠着墙。
他明白了她那句“我不是替你”。
她替的是那张表。
一张表要是能被人随手改一个数、压在谁屋里几天,那她这几年做的所有表都不作数。
她今天停送饭,跟他站出来提异议,是同一件事。
她的脚步往外走。
走的第一步比后面几步都重。
第二天早上,门缝底下没有推进来饭盒。
推进来的是一小块饼。
饼是干的,掰开过,掰得不整齐,像是从一整块上撕下来的一半。
推饼的那双手,推完立刻就走了,走得很急。
那不是阮玉兰的脚步。
陈九斤把饼拿起来。
饼底下压着一样东西。
不是纸,是一根火柴。
火柴头是新的,没有划过。
他把火柴捏在手里看了很久。
这间屋没有窗,也没有灯。
一根不能点的火柴,在这里没有任何用处。
除非——
送火柴的人不是要他点火。
是要他知道:有人能进到这扇门外面来,而且能塞进来一样带尖的东西。
陈九斤把火柴插进墙角那道水泥缝里,插得很深,只露出一点头。
插完他用指甲,在原来那道竖印旁边,又划了一道。
第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