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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1/2页)《湘西诡蛊:镇尸岭》
第四章
溶洞之内腥风呼啸,石牢光壁之上蛛网般的裂痕越扩越大,丹母散发出的金光已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毒蛊之祖庞大的肉身不断向外挤压,无数细小口器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声响,黑压压的蛊虫如同潮水一般漫过石牢外围,朝着人群持续逼近。挂山客与苗疆蛊师并肩结阵,火把、长矛、蛊虫交织在一起,厮杀声、惨叫声在空旷溶洞里来回震荡。
岑九蝉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朝着地宫大殿方向狂奔。巫王蛊鼎乃是调和药性的关键,想要炼制出新的丹母稳住封印,必须借助鼎内蛊力。她一路穿过幽暗通道,靴底踏过积水,溅起一片片黑色水花,脑海之中不断回想手记里续脉丹与丹母的配方,药材种类繁杂,火候把控更是容不得半点差错。
等她冲回地下殿堂,祭坛顶端的巫王蛊鼎静静矗立,鼎身符文黯淡,方才镇压蛊母消耗了鼎内大量力量。岑九蝉纵身跃上祭坛,快步冲到青铜鼎前,双手贴在鼎身之上,运转搬山一脉秘术,低声催动鼎内残存的蛊力。鼎身微微震颤,缕缕金色雾气自鼎口飘出,环绕在她周身。
“只能短暂引出蛊力,无法长久维持,必须尽快赶回炼丹洞府。”岑九蝉心中暗自盘算,从怀中取出一枚特制的玉瓶,将金色雾气缓缓收入瓶中。玉瓶内壁刻着镇蛊符文,能够暂时封存蛊力,不至于途中消散。
收好玉瓶,她立刻折返,沿着原路朝着炼丹洞府疾驰。等赶回洞府之时,洞府外的厮杀已经越发惨烈。石牢光壁“咔嚓”一声,一道巨大裂痕贯穿整面光壁,毒蛊之祖伸出一条粗壮触手,狠狠抽打在洞府外的岩壁之上,碎石飞溅,一名躲闪不及的挂山客被碎石击中胸口,当场倒地不起。
罗千眼手持短刀,守在石牢前方最险要的位置,刀锋不断斩断伸过来的触手。他双目虽盲,依靠气流与声响判断方位,每一次挥刀都精准狠辣,只是方才接连损耗气血,体力早已透支,额头布满冷汗,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阿娅站在苗疆蛊师队伍前方,腰间竹筒不断开启,各色蛊虫蜂拥而出,与毒蛊之祖释放的虫潮互相厮杀。她时不时转头望向洞府入口,焦急等待岑九蝉归来。白发老者——她的阿翁,此刻也放下成见,全力催动本命蛊,一头体型巨大的青色蛊虫盘旋在半空,不断撕咬毒蛊之祖的肉身。
“岑道长回来了!”黑獾一眼看见疾奔而来的岑九蝉,高声呼喊。
众人精神一振,压力稍稍缓解。岑九蝉快步冲入洞府,直奔中央那座巨大青铜丹炉。丹炉高逾丈许,炉体锈迹斑驳,炉底堆积着厚厚的灰烬,历经数百年,早已冷却。
“罗兄,帮我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丹炉!”岑九蝉高声喊道,同时快速清点手记上记载的药材。炼丹洞府石室之内,周玄丹当年存放的药材大多妥善保存在密封陶罐之中,历经三百年,部分草药药性衰减,但核心几味主药依旧完好。
罗千眼闻言,立刻带着几名精锐挂山客守在丹炉四周,刀锋向外,形成一道人墙。瞎眼老道也缓步走进洞府,站在一旁,口中念诵观山一脉的安魂咒,稳定四周躁动的煞气,避免煞气干扰丹药炼制。
岑九蝉深吸一口气,先清理丹炉内部陈年灰烬,又取出火折子,引燃炉底干燥的引火草药。火焰升腾而起,青铜丹炉缓缓升温。她按照丹方顺序,依次将药材投入炉中,每投入一味药材,炉内便升起一股不同颜色的烟雾,药香与腥气混杂在一起,弥漫整个洞府。
最后,她取出玉瓶,将收集到的巫王蛊鼎蛊力尽数倒入丹炉。金色雾气接触炉内药液,瞬间沸腾起来,炉体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丹炉表面古老的符文逐一亮起,赤红、金黄、青碧三色光芒交替流转。
“不好!炉火不稳!”老道眉头紧锁,快步上前,“蛊力太过霸道,寻常炉火压制不住,丹药随时可能炸炉!”
岑九蝉额头上冷汗直冒,双手紧贴丹炉外壁,不断调动自身气血,以搬山秘术调和炉内两股冲突的力量。丹炉之内,药液翻滚,时而金光暴涨,时而黑气升腾,两种力量互相冲撞,整座洞府都跟着微微震动。
洞府之外,石牢光壁终于支撑不住,“轰隆”一声彻底碎裂。金色光壁消散的刹那,毒蛊之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庞大肉身彻底冲出石牢,无数蛊虫如同黑色洪流,朝着洞府席卷而来。
“顶住!绝不能让虫潮冲进洞府!”白发老者厉声大吼,所有苗疆蛊师倾尽所有,放出压箱底的毒蛊阻拦虫潮。挂山客点燃剩余所有火药竹筒,奋力投掷出去,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在虫潮之中不断绽放。
罗千眼握紧短刀,正要冲上前线,忽然胸口一阵剧痛,望煞反噬的旧伤骤然发作。一股阴冷煞气顺着经脉游走,眼前虽是黑暗,却仿佛看见无数扭曲幻影。他身子一晃,单膝跪倒在地,短刀重重撑在地面。
“魁首!”黑獾大惊,急忙冲过来搀扶。
“我没事……继续守着入口!”罗千眼咬紧牙关,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煞气,挣扎着站起身,依旧挡在前方。他心里清楚,一旦防线被突破,洞府之内正在炼丹的岑九蝉便会受到干扰,所有人之前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毒蛊之祖脱困,湘西千里之地再无活路。
洞府之内,丹炉震颤越发剧烈,炉盖不断上下跳动,眼看就要炸开。岑九蝉脸色苍白,体内气血消耗巨大,双臂微微发抖。她知道,想要稳住丹炉,必须有人以自身精血为引,平衡蛊力与药力。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瞎眼老道:“道长,可否助我一臂之力?需要你的精血,一同引动炉内阵法。”
老道没有丝毫犹豫,拔出腰间短匕,划破掌心,殷红的血液滴落在丹炉符文凹槽之中。血液渗入符文的瞬间,炉体震动稍稍平复,三色光芒缓缓融合,化作温润的金色。
“还不够,还需要一股霸道气血,镇压炉底躁动。”老道沉声说道。
罗千眼虽然身在洞府门口,耳力却捕捉到二人的对话。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到丹炉另一侧,同样划破手掌,鲜血顺着炉身流淌。“我卸岭人,最不缺的就是一身血气!”
两股精血汇入丹炉,炉内冲突的药力终于慢慢稳定下来。药液持续翻滚,金色光芒越来越浓郁,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扩散开来,驱散了洞府之内长久不散的腥臭气息。
约莫一炷香过后,丹炉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嗡鸣,炉火缓缓收敛。岑九蝉伸手揭开炉盖,一股金光自炉内冲天而起,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浑圆、金光流转的丹丸静静悬浮在炉中,正是新炼制的丹母。丹丸表面纹路和巫王蛊鼎的符文一模一样,蕴含着强大的蛊力与药力。
“成了!”岑九蝉长长舒了一口气,疲惫感席卷全身,差点站立不稳。
可还没等她取出丹母,洞府外防线终于被虫潮撕开一道缺口。无数毒蛊蜂拥而入,朝着丹炉直扑过来。阿娅带着几名苗疆蛊师拼死阻拦,依旧难以堵住缺口。毒蛊之祖巨大的肉身紧随其后,缓缓朝着洞府挪动,石室门口的地面被腐蚀出大片坑洼。
“来不及了!直接带着丹母前往石牢!”罗千眼当机立断,一把扯下腰间粗麻绳,将丹炉牢牢捆住,示意黑獾带人抬着丹炉一同转移。
众人且战且退,挂山客与苗疆蛊师交替掩护,朝着石牢方向艰难前行。虫潮紧追不舍,不断有人被蛊虫爬满全身,倒地不起。幸存者咬紧牙关,没有人选择放弃,所有人都清楚,丹母是眼下唯一的希望。
一路厮杀,等众人重新回到溶洞石牢前,石牢栏杆已经被毒蛊之祖撞得扭曲变形,阵眼凹槽空空荡荡,原本的丹母早已力量耗尽,化为飞灰。
岑九蝉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新炼制的丹母放入凹槽。丹母落位的一瞬间,耀眼的金光冲天而起,石牢之上所有符文尽数点亮,一层比之前更加厚实坚固的金色光壁重新生成,死死将毒蛊之祖困在牢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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