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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第2/2页)肉团疯狂撞击光壁,发出愤怒的嘶吼,可这一次,光壁稳如磐石,任凭它如何挣扎,都无法再突破分毫。漫天蛊虫失去操控,四散奔逃,虫潮危机终于暂时解除。
所有人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挂山客、苗疆蛊师互相依靠,彼此之间再也没有方才剑拔弩张的敌意。一场生死危机,让两个原本对立的群体,暂时放下了世代的隔阂。
白发老者走到岑九蝉与罗千眼前,摘下头上的苗银头饰,算是表达歉意。“方才老朽鲁莽,险些误了大事。外来者守信加固封印,是我多疑了。镇尸岭规矩虽严,却也不是不讲情理。”
罗千眼摆了摆手,淡淡一笑:“老人家不必客气,各为其主,互相防备也是常理。眼下危机只是暂时解除,丹母能够维持封印多久,谁也说不准。想要一劳永逸,还得找到彻底根除毒蛊之祖的办法。”
岑九蝉收起玉瓶,目光望向石牢之内不断嘶吼的肉团:“手记之中提到,毒蛊之祖是周玄丹以万千毒虫融合炼制而成,它本身没有自主神智,所有行动,皆是被一股执念驱使。周玄丹当年种下执念,想要借助毒蛊之祖,在三百年轮回之时,夺回蛊母肉身。”
瞎眼老道缓步走到石牢前方,浑浊的目光透过光壁看向毒蛊之祖:“周玄丹当年化作蛊母,肉身被困在地宫深处,神魂一分为二,一部分留在蛊母体内,另一部分依附在毒蛊之祖身上。只要两股神魂没有合二为一,他就无法彻底复苏。我们方才加固封印,只是暂时隔开两者,一旦时机成熟,他依旧能够暗中操控一切。”
众人闻言,心头再次沉重起来。好不容易稳住封印,没想到背后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阿娅忽然开口:“镇尸岭深处,还有一处先祖留下的禁地,名为回音崖。崖壁之上刻着苗疆与周玄丹当年交战的完整记载,或许藏着分离神魂、彻底消灭他的方法。只是回音崖常年被毒瘴笼罩,寻常人靠近,不出半柱香便会中毒昏迷。”
“回音崖在何处?”岑九蝉立刻追问。
“穿过镇尸岭后山密林,翻过两座绝壁便是。”阿娅指向溶洞深处另一条通道,“那条路极为难走,林间遍布陷阱,还有周玄丹当年布下的蛊阵。三百年前大战之后,先祖特意封锁了通道,很少有人知晓通路。”
罗千眼思索片刻,开口道:“眼下封印暂时稳固,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前往回音崖,寻找彻底解决的办法。只是众人连番苦战,伤亡不小,需要休整一夜,明日一早再动身。”
众人纷纷点头,当下就地休整。挂山客清点人数,此番闯荡镇尸岭,三百挂山客折损近半,幸存之人大多带伤,士气虽然还在,却急需调养。苗疆蛊师一方同样损失不小,不少蛊虫在厮杀之中消亡,想要重新培育,需要漫长时间。
岑九蝉寻了一处安静角落,拿出周玄丹的手记,借着微弱火光继续研读,想要从中找到关于回音崖、神魂分离的线索。罗千眼坐在不远处,依靠石壁调息,压制体内翻腾的望煞煞气。瞎眼老道独自走到石牢旁边,静静望着光壁之内的毒蛊之祖,不知在思索什么。
夜色缓缓笼罩溶洞,火把光芒在黑暗之中摇曳。谁也没有察觉到,溶洞最高处的钟乳石阴影之中,一道模糊的虚影静静悬浮。虚影面容模糊,依稀能辨认出周玄丹的轮廓,正是依附在毒蛊之祖体内的那缕神魂。
虚影目光冷冷地扫过下方休整的人群,嘴角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意。
“三百年轮回已至,宿命之人齐聚镇尸岭。你们以为加固封印便能阻止我?太天真了。回音崖、蛊阵、禁地,所有一切,都是我三百年前布下的棋局。只等你们主动踏入其中……”
虚影缓缓消散在黑暗之中,不留半点痕迹。
次日天刚蒙蒙亮,众人收拾妥当,准备动身前往回音崖。阿娅主动担任向导,带着几名熟悉山路的苗疆青年走在前方。罗千眼、岑九蝉、瞎眼老道紧随其后,挂山客与苗疆蛊师混合编队,互相照应。
一行人离开溶洞,踏入镇尸岭后山密林。林间雾气浓重,树木枝桠交错,遮天蔽日,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时不时传来细碎的窸窣声响,不知是虫蛇,还是隐藏在暗处的蛊物。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开阔谷地。谷地之中密密麻麻插着无数木桩,木桩之上悬挂着干枯的蛊虫尸体,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前方就是周玄丹当年布下的蛊阵,名为百虫迷魂阵。”阿娅停下脚步,神色凝重,“阵中遍布幻蛊,踏入其中,便会看见心中最恐惧、最执念的画面,心智一旦迷失,永远都走不出来。”
岑九蝉拿出罗盘,罗盘指针在谷地前方不断旋转,根本无法稳定。“幻蛊能够干扰心神,分金定穴之术在这里起不到作用。我们必须小心,不要落单,紧跟队伍。”
众人结成紧密队伍,小心翼翼踏入谷地。刚一走进阵中,四周雾气立刻变得浓稠起来,视线迅速缩短,只能看清身侧几人的身影。空气中飘荡起若有若无的低语声,钻进众人耳中。
一名年轻的挂山客突然身子一僵,呆呆站在原地,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看见无数金银财宝堆在眼前,可当他伸手去抓,财宝瞬间化作狰狞的蛊虫,朝着他扑咬过来。他大声嘶吼,挥刀乱砍,完全陷入幻境之中。
黑獾见状,急忙上前,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年轻汉子猛地回过神,额头上冷汗直冒,心有余悸地环顾四周。
“不要被幻象迷惑!守住本心!”罗千眼高声提醒,声音在谷地之中回荡,帮助众人稳住心神。
可幻蛊的侵蚀越来越强,不少苗疆蛊师也相继中招,有人看见族人惨死,有人看见蛊虫反噬自身,哀嚎声此起彼伏。岑九蝉咬破指尖,将鲜血抹在众人额头,暂时抵御幻蛊侵扰,只是这种方法消耗气血,无法长久使用。
瞎眼老道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铃,轻轻摇晃。清脆的铃音在谷地之中扩散开来,和幻蛊的低语互相抗衡,稍稍缓解了众人的压力。“这铃铛是观山一脉传承之物,能够震慑心神,撑不了太久,我们必须尽快穿过蛊阵!”
众人加快脚步,沿着阿娅指引的路线向前疾行。谷地之中岔路极多,稍有不慎便会走入死路,被幻蛊彻底困住。阿娅世代生长在镇尸岭,对蛊阵布局有所了解,带着众人不断避开阵眼,曲折前行。
就在众人以为快要走出谷地之时,前方雾气之中,缓缓走出一道人影。
那人一身中原道袍,面容和手记画像上的周玄丹一模一样,只是身影半透明,正是周玄丹的残魂。残魂悬浮在半空,目光扫过众人,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我等候多时了。外来者,苗疆余孽,你们以为能够轻易穿过我的蛊阵?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三百年前我留下的手段。”
话音落下,谷地四周木桩之上,所有干枯蛊虫尸体尽数复苏,无数蛊虫振翅飞起,黑压压一片朝着人群笼罩而来。地面腐叶之下,也钻出密密麻麻的毒虫,前后夹击,彻底封死所有人的退路。
罗千眼握紧短刀,踏步上前,挡在队伍最前方。“装神弄鬼!就算你是周玄丹残魂,今日也休想阻拦我们!”
岑九蝉催动铜符,金光环绕周身,目光直视半空中的残魂。“你种下绝嗣诅咒,祸害搬山一脉数百年,今日便是了结因果之时!”
残魂仰头大笑,笑声之中满是疯狂。“因果?一切皆是定数!三百年前我布局,三百年后你们入局,所有人,都是我重获肉身的棋子!”
蛊虫潮水般涌来,新一轮厮杀,在百虫迷魂阵中骤然爆发。谷地之内金光、黑雾交织,蛊虫嘶鸣、兵器碰撞声响彻云霄。镇尸岭深处的秘密,正一层一层,缓缓揭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