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安魂涤秽,各赴前路
第十二章 安魂涤秽,各赴前路 (第1/2页)锁阴大阵彻底寂灭,祖祠内外翻腾的黑气一点点消融散尽。
明媚的日光穿透层层古木枝叶,落进荒废已久的祖祠享堂,照在满地碎裂的瓦片、冷却的阵纹灰烬之上。漫天星星点点灰白色魂光悠然漂浮,那是被强行糅合拆分之后,青石村数十枉死者残存的魂丝。它们不再狂暴嘶吼,只剩劫后余生的茫然与安宁,在空气之中缓缓流转,等待一场正经的安魂科仪,奔赴阴司轮回。
我浑身脱力,半边身子靠在苏清鸢臂弯,意识昏沉恍惚。方才主持引阴归脉科仪,海量怨力冲刷识海,精血、心神、气血几乎被压榨殆尽,手脚冰凉,太阳穴还在一阵阵隐隐作痛。好在道心根基守住,没有被怨念侵染魔化,只是体力透支过度。
陈九尘抬手,掌心溢出一缕醇厚温润的正阳道气,缓缓渡入我的经脉。那股力量柔和不霸道,一点点修补我被怨力侵蚀受损的脉络,缓解识海残留的刺痛。
“硬扛这么重的怨力冲刷,胆子还是太大。”陈九尘声音听不出责备,更多是无奈与心疼,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色,“记住,道术从来不是靠一腔孤勇。中等资质,便要守中等之人的分寸,不要总逼自己去扛超出承受极限的重担。”
我眼皮沉重,勉强点头,嗓子干涩沙哑:“弟子……谨记。”
一旁,周衍依旧双膝跪伏在冰冷的青砖地上。
黑袍破碎多处,右手被***灼烧出焦黑伤疤,满头白发散乱,一身修为随着锁阴大阵熄灭,已经自行溃散大半。他不再挣扎,也不再争辩,肩膀垮塌,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只剩下垂垂老朽的躯壳。百年的执念、不甘、怨愤,随着大阵落幕,尽数化为一场空。
苏清鸢没有上前动手擒拿,只是守在侧方,指尖扣着束缚邪修的锁魂符,防止他骤然再生异心。她出身凌霄观,熟知道门刑律,知道这种身负深重业果之人,不能私下擅杀,要走完忏罪、判罚的流程。
“师父,此人……”苏清鸢低声开口。
陈九尘抬手轻轻摆了摆,打断她的话,目光落在周衍身上:“他的案子,不是我们可以就地决断。阴罗旧部,身拘数百亡魂,以一村地脉炼煞,罪孽深重。但他最后选择放弃同归于尽,没有彻底引爆地脉,保住青石村万千生民,存下一丝善念生机。按道门旧典,当押往正道合议之地,行忏罪科仪,再行裁决。”
周衍垂着头,声音嘶哑微弱:“我不奢求宽恕,该受什么罚,我全部认。百年执迷,到今日,也该醒了。”
祖祠门外,街巷传来零零碎碎的脚步声。
躲在家中的村民,看见天上阴雾散尽、日光重临,纷纷小心翼翼走出家门。一张张脸上混杂后怕、愧疚、悲喜交加。不少人想起自己长年跪拜邪木牌,被恐惧裹挟,间接滋养邪阵,内心满是羞愧。有人望着漫天漂浮的魂光,看见自家逝去亲人的微光轮廓,忍不住低声落泪,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跳出来呵斥不许哭泣。
被邪修篡改的“亡者禁哭”的扭曲村规,随着锁阴阵覆灭,就此土崩瓦解。
“先办安魂大事。”陈九尘收回目光,神色转为肃穆,“阵虽然熄了,这些魂丝漂泊此地,久了依旧会慢慢消散。立刻布设坛场,行完整安魂渡厄科仪,送这些枉死之人归阴。”
事不宜迟。
苏清鸢暂且看押住周衍,防止他自毁魂体。我身体虚弱,不能承担主坛,便强撑着身体,协助整理坛场器物。清扫祖祠享堂,把那一口作恶多端的巨型骨坛,用正阳朱砂混合香灰层层封裹,就地封存,不再开启。撤掉所有残存邪器,重新搭建正统简易的安魂坛:清茶、素果、香烛,不尚奢华,只求合乎礼法。
陈九尘作为主坛,站在坛前。
香烟袅袅升起,正统道经低沉肃穆,在整座祖祠缓缓回荡。经文没有杀伐戾气,只有悲悯超度之意。漫天飘散的灰白魂光,循着诵经之声,一点点向坛场聚拢。
不少村民自发站在祖祠院外,安安静静垂首而立。有人低声啜泣,为逝去的亲人送行。往日被邪规压制的人间哀思,终于得以堂堂正正流露出来。
科仪整整持续两个时辰。
随着最后一句安魂终诀落下,漫天魂光化作点点流萤,顺着坛前铺开的阴路符纸,缓缓升腾,消散向远方,奔赴属于他们的阴司归途。
青石村被困数年的枉死者,终于得到解脱。
送走亡魂,接下来便是涤荡村落残留的祸根。
全村家家户户屋内,都还摆放着那一块分体邪木牌,木牌依旧残留阴罗邪宗的阴丝,若是置之不理,日后依旧有借人心敬畏重新滋生阴煞的隐患。
三人分工行事。
陈九尘坐镇祖祠,看管周衍,同时整理此地阵案卷宗,记录锁阴阵全部始末,留给后续正道合议作为凭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