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我要一间自己的店
第十章 我要一间自己的店 (第2/2页)这是王派的手法。
不,准确地说,这扇窗年纪比她还大,是和爷爷同一个时代、甚至可能出自爷爷或他师门之手的东西。
在一片轰隆隆拆迁、到处都是铝合金和玻璃幕墙的城市里,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扇窗,这样一座院子。
苏晚站在天井中央,闭上眼睛,几乎能想象出它未来的样子:院里摆上榫卯长凳,窗下是老师傅的工作台,阳光透过冰裂纹的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年轻的客人推门进来,捧一杯茶,听一听木头的故事……
“就是它了。”她睁开眼,轻声却无比笃定地说,“我要把星光馆,开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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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房东侯德海,果然如王阿婆所说,是块难啃的硬骨头。
侯叔五十多岁,精瘦,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开门见山,算盘打得噼啪响。
“小姑娘,不是我不租给你。”他翘着二郎腿坐在院里,“我这地段,这独门独户的院子,多少人抢着要。做咖啡馆的、开民宿的、搞网红打卡的,出价一个比一个高。你要租嘛——月租金两万八,付三押一,转让费八万,租金每年递增8%,签最少五年,提前退租押金不退。”
苏晚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件,比同片区的行情高出一大截,简直是把她当肥羊宰。
“侯叔,这院子空了两年,您这价格……”她试图讲道理。
“空着我也不急啊。”侯德海慢悠悠道,“房子是我的,我宁可空着等个好价钱。小姑娘,我看你文文静静的,做木头生意能赚几个钱?别到时候交不起房租,大家都难看。”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跑了四趟,阿婆们更是轮番上阵帮她砍价。
张阿婆动之以情:“德海啊,人家小姑娘做的是正经手艺,传承老文化的,你便宜点,也是积德。”
李阿婆晓之以理:“空两年你一分钱没有,租给晚晚,长期稳定,不比你天天等那个冤大头强?”
架不住三位阿婆三张嘴,侯德海总算松了点口,把租金降到两万二,可那八万转让费,却咬死了不肯让。
苏晚的预算,卡在这八万上,进退两难。
那天夜里,她对着账本算了半宿,鬼使神差地,把“看中一个院子、卡在八万转让费”的事,在微信上跟陆保言提了一句。
她其实没指望他做什么,只是这些天压力太大,下意识想找个懂行的人说说。
消息发出去,对面“对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最后只回过来一句:“差多少?”
苏晚盯着那三个字,几乎能想象出他下一句就要说“我让人给你打过去”。她抿了抿唇,飞快地敲字回了过去:“不差钱,我就是跟你说一声。这八万我自己想办法,你不许插手,更不许偷偷替我把院子买下来。”
这一回,对面沉默了更久,久到她以为他睡了,才跳出来一个“好”字,过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苏晚,你是我见过最不爱走捷径的人。”
苏晚抱着手机,在昏暗的工坊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她知道,对陆保言这种人来说,“不插手”比“出手帮忙”难多了。而她偏要靠自己,把这间店,一寸一寸地挣下来。
就在她咬咬牙,准备再去想办法凑这笔钱、先把院子定下来的时候,中介小哥一个电话打过来,语气又急又尴尬。
“苏总,对不住啊……同福里12号那个院子,你先别忙活了。”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
“刚、刚来了个客户,一眼就看中那个院子,出的价比你高一大截,租金三万,转让费直接给十五万,现金,今天就能签。”中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不忍,“而且……对方报的公司名,我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叫,叫木屿生活。”
“他们说了,”中介咽了口唾沫,“这个院子,他们要定了。哪怕就是空着,也绝不能租给一个叫‘晚序’的牌子。”
苏晚握着手机,站在同福里12号的院门外,看着那扇她一眼就爱上的老木窗,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缓缓爬了上来。
钟启明输了发布会,明的不行,竟开始玩这种釜底抽薪的阴招。
他要在她最想要的地方,狠狠截一次胡,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她:在资本面前,你连一间安身的院子,都守不住。
院里,侯德海大概也接到了木屿的电话,隔着门,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带着点权衡利弊的疏离。
一边是出价十五万、财大气粗的木屿。
一边是连八万转让费都凑得艰难的她。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到近乎可笑的较量。
苏晚却没有走。
她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扇沉默的老木窗,忽然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跟钟启明比谁的钱多。
她要让这扇窗,自己“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