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风从弄堂起
第二十五章 风从弄堂起 (第2/2页)这是晚序成立以来,第一个来自沪市之外的、主动伸来的橄榄枝。这意味着,她的星光,正顺着风,一点一点,从同福里这条老弄堂,照向更广阔的天地。
“有。”她听见自己用无比笃定的声音说,“当然有。方便的话,我亲自带着产品和设计,去杭州拜访您。”
挂了电话,苏晚站在星光馆门口,望着弄堂上方那一方狭长的天空,久久没有回神。
钟启明想用专利、收房、断供,把她困死在这条弄堂里。可他大概没想到,风一旦起来,是关不住的。
——
更让苏晚温暖的,是那些素不相识的人。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星光馆里,多了一群自发的“常客”:有被那把“踏实的凳子”打动、一有空就来帮忙的年轻人;有退休后想学点手艺、主动来工坊做志愿者的老人;还有学设计、学木工的大学生,把晚序当成了课外的实践基地。
阿婆们干脆牵头,给这群人起了个名字,叫“星光后援会”。
张阿婆自封“会长”,每天戴着红袖章,在星光馆门口维持秩序、给客人讲弄堂故事;李阿婆负责“后勤部长”,茶水点心从不间断;王阿婆则是“史料馆长”,把弄堂记忆墙越做越大。
有客人笑问:“阿婆,你们这么帮晚晚,她给你们发工资吗?”
张阿婆眼睛一瞪,理直气壮:“发什么工资!晚晚守着的,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好东西,是我们这代人的念想。我们帮她,就是帮我们自个儿!”
这话被传到网上,又引来一片点赞。无数人留言:“这才是国货品牌最该有的样子”“被阿婆们整破防了,这就是烟火气里的文化自信”。
苏晚看着这一切,常常会觉得,自己守着的,早已不只是一门生意。
她身后,站着一整条弄堂,一群匠人,和成千上万,愿意为“好东西”停下脚步的普通人。
——
这天深夜,苏晚梳理完杭州合作的方案,正准备休息,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号码陌生,没有署名,只有短短一行字:
“想赢钟启明,先查清楚——二十年前,他的师父赵鹤年,为什么会被你爷爷逐出师门。”
苏晚盯着这行字,瞳孔,骤然一缩。
赵鹤年。
这个名字,她听鲁七提过,正是木屿生活CEO钟启明的师父。可爷爷当年为什么要把赵鹤年逐出师门?这件事,鲁七语焉不详,爷爷更是从未对她提起,仿佛是王派一门,刻意尘封的一段旧案。
她立刻回拨过去,号码却是空号。
是谁?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给她发这样一条短信?对方是敌是友?这桩二十年前的师门旧案,和今天钟启明对她不死不休的打压,又到底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问号,盘旋在苏晚心头。
她隐隐意识到,钟启明对晚序、对她的敌意,或许从来不只是商业竞争那么简单。这背后,藏着一段她不知道的、上一代人的恩怨。
——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
城市另一端,承光资本的办公室里,依旧灯火通明。
陆保言站在落地窗前,也刚刚结束一通电话。他托人私下调查的、关于钟启明和赵鹤年的背景资料,刚刚发到了他的邮箱。
他一页页翻看着,当目光落到“赵鹤年”二十年前的那段经历时,陆保言的动作,骤然顿住。
资料里,一张模糊的老照片上,年轻的赵鹤年站在一间老木匠铺前,而那间铺子的门牌号、那条弄堂的轮廓——
赫然,正是同福里。
正是王锡麟的木匠铺,正是苏晚的爷爷,也是……他记忆最深处,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地方。
陆保言缓缓放下手机,望向窗外同福里的方向,深邃的眼底,暗流涌动。
他查到的旧案,和苏晚收到的那条匿名短信,指向了同一个被尘封二十年的谜底。
两条线,一明一暗,在无人知晓的深夜里,悄然交汇。
风,起于青萍之末。
一场围绕着榫卯、师门、恩怨与传承的更大风暴,正在同福里的青砖黛瓦之间,缓缓拉开序幕。而苏晚和陆保言都还不知道,当他们各自朝着那个谜底走近一步时,那段关于暗榫、合牌、救赎与离别的二十年往事,也即将,一层层地,向他们露出真容。
(第一卷·雨夜敲门人,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