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泰山脚下遇故人
第10章 泰山脚下遇故人 (第1/2页)话说林灼华一行人追到泰山脚下,已是第三日黄昏。
这泰山脚下有个镇子,名唤泰安镇,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林灼华扛着铁棍走在最前头,阿绿缩着脖子跟在后头,老叨飘在半空东张西望,嘴里一刻不闲。
“我跟你讲啊,这泰山奶奶庙的香火啊——”
“闭嘴。”林灼华头也不回。
“我就是说——”
“再吭一声,我把你塞回那碑底下去。”林灼华回头瞪了一眼,老叨立刻捂住嘴,缩成一团半透明的球,飘到阿绿肩膀后头躲着去了。
阿绿憨憨地挠了挠头:“姑奶奶,俺饿了。”
“你啥时候不饿?”林灼华翻了个白眼。
正说着,前头巷子里忽然涌出一群人来。打头的是个穿绸缎的中年汉子,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模样的人,齐刷刷往这边奔过来。林灼华本能地往旁边闪了闪,谁知那伙人压根没看她,直直冲向了她身后——准确地说,是冲向了沈玉郎。
沈玉郎正低头琢磨心事,一抬头,一张大脸已经怼到了他面前。那中年汉子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嗓门大得震天响:“少爷!可算找着你了!”
沈玉郎脸色“唰”地白了。
“你谁啊你!”他使劲往回抽手,但那汉子手劲极大,攥得他手腕生疼。林灼华在边上看得一愣,正要上前,却听那汉子扯着嗓子喊:“少爷,您逃婚也逃了仨月了!马家那边都闹到府上来了,老爷气得卧床不起!您倒好,在这儿溜达呢!”
沈玉郎的脸白转红,又由红转白。
林灼华眨了眨眼。
“逃婚?”
沈玉郎嘴唇哆嗦了一下,没吭声。
那中年汉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朝后头一挥手:“带走!”几个家丁一拥而上,七手八脚把沈玉郎往肩上一扛,撒腿就往巷子深处跑。沈玉郎被倒扛在肩上,一边挣扎一边回头朝林灼华喊:“救我——!我欠你三顿烤鱼钱还没还呢——!”
喊声渐远,人就没影了。
林灼华站在原地,半晌没动。阿绿凑过来,憨憨地问:“姑奶奶,沈公子被人扛走了,咱追不追?”
“追啥追。”林灼华嘴上说着,脚下却已经动了,“先去看看他到底住哪儿。”
老叨从阿绿肩后探出半个脑袋,话痨属性压不住了:“我跟你讲啊,这沈家可是泰山脚下的大户人家,祖上出过三个进士,后来败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你不是说你三百年没出过柳家集吗?”林灼华打断他。
“呃……”老叨噎了一下,“那个……听人说的嘛,飘在碑里的时候,偶尔有路过的鬼魂唠嗑……”
林灼华懒得听他胡扯,扛着铁棍循着那伙人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泰安镇不大,沈家又是个显眼的大宅子,没费多少功夫,她就找到了地方。
沈府的门楼挺气派,两扇朱漆大门,门口蹲着两个石狮子。只是门楣上的漆皮脱落了大半,牌匾上的“沈府”两个字也褪了色,透着一股子没落的味儿。林灼华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沾满泥的草鞋,嘀咕了一句:“还真是大户人家。”
她正要迈步进去,门里忽然传来一声尖利的斥骂:“你谁啊你!”
林灼华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穿金戴银的少女从正堂里冲了出来。圆脸杏眼,梳着精致的发髻,插了满头的珠钗,走路带风,裙摆扫过门槛,气势汹汹地直奔她而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慌慌张张地追着喊“小姐慢点”。
林灼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没吭声。
那少女倒是不客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遍,目光从她乱蓬蓬的丸子头,扫到她腰后别着的菜刀,再到她脚上那双沾满泥的草鞋,嘴角一撇:“你就是那个跟沈玉郎私奔的野丫头?”
林灼华:“……”
“我听说他逃婚是跟了个村姑跑了的,就是你吧?”少女叉着腰,嗓门又尖又亮,“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就你这样,也配进沈家的门?”
林灼华还是没吭声。
那少女见她不说话,气焰更盛,抄起手边的茶杯就摔了过来。“啪”一声脆响,青花瓷茶杯在林灼华脚边炸开,茶水溅了她一裤腿。
阿绿吓得往后缩了一步:“姑、姑奶奶……”
老叨飘在半空直哆嗦:“完了完了完了……”
林灼华低头看了看裤腿上的水渍,又抬头看了看台阶上那叉腰瞪眼的少女,忽然咧嘴笑了一下。
那少女被她笑得一愣:“你笑什么?”
林灼华没答话,扛着铁棍大步迈进了院子。院子里摆满了红绸扎结的嫁妆——樟木箱子、绸缎被褥、金银首饰盒,整整齐齐码了半院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嫁女儿的排场。她扫了一眼,然后抡起手里的灼华棍,照准最近的一口樟木箱子就砸了下去。
“哐!”
一声巨响,箱子四分五裂,里头的绸缎布料飞了满天。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那少女张着嘴,呆在原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两个丫鬟捂住了嘴,不敢出声。连阿绿都瞪圆了眼睛,绿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林灼华没停手。她抡着铁棍,挨个箱子砸过去。樟木箱子碎了,金银首饰盒飞了,绸缎被褥被棍风卷得漫天飘。她砸得又快又准,下手毫不留情,院子里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像过年放鞭炮。
沈家的家丁想上前拦,被她一棍子扫在地上,再没人敢动。
砸到最后一个箱子的时候,林灼华收了棍,往地上一杵,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头冲那少女咧嘴一笑:“讲理我不会,砸东西我专业。”
院子里鸦雀无声。
那少女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句话没说出来。那些嫁妆是她马家的脸面,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在她面前动她一根手指头,更别提砸她的嫁妆了。
她张了张嘴,想骂,又不知道该骂什么。
这时候,正堂里忽然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花白胡须的老头拄着拐杖从门里走了出来。他穿一身暗褐色的锦袍,面容清瘦,一双眼睛却精亮得很。他先看了一眼满院子的狼藉,又看了一眼扛着铁棍的林灼华,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