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泰山脚下遇故人
第10章 泰山脚下遇故人 (第2/2页)那少女见了他,立刻委屈地喊了一声:“爹!”
马老爷摆了摆手,示意她闭嘴。他拄着拐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到林灼华面前,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好半天。
林灼华被他盯得心里发毛,但面上不露怯,梗着脖子回瞪他:“看啥?要赔钱?俺没钱。”
马老爷没答话,还是盯着她看。那眼神不像是看一个砸了他家嫁妆的野丫头,倒像是在辨认什么旧物。看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娘,是不是叫马明薇?”
林灼华愣住了。
她娘的名字,她当然知道。但她娘从没跟她提过娘家的事。她只知道她娘叫林氏,村里人都这么叫。至于“马明薇”三个字,她头一回听说。
马老爷见她愣神,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感慨,几分了然,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他拄着拐杖,缓缓说道:“你跟你娘年轻时候,长得真像。连砸东西的架势,都一模一样。”
林灼华张了张嘴:“你认识俺娘?”
马老爷没答话,只是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往回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沈家的事,先放一放。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那少女急了:“爹!她砸了俺的嫁妆!”
马老爷头也不回:“嫁妆再置一份。”
少女:“……”
林灼华手里的铁棍松了松。她回头看了一眼阿绿,阿绿一脸茫然地挠头。又看了一眼老叨,老叨正飘在嫁妆碎片上空,嘴巴张成一个“哦”字形。
“走。”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迈步跟了上去。
院子里,那少女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碎片,又看了看林灼华大摇大摆走进正堂的背影,气得跺了跺脚:“什么跟什么啊!”
她身旁的丫鬟小心翼翼地开口:“小姐,那嫁妆……”
“再置一份!”少女没好气地吼了一声,转身也跟进了正堂。
她倒要看看,这个砸了她嫁妆的野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林灼华走进正堂的时候,心里其实七上八下的。她这人,打架砸东西她不怵,但这种事——有人忽然告诉她,你娘可能有娘家,你娘可能姓马,你娘可能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林氏——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跟在马老爷身后进了堂屋,看着老头在太师椅上坐定,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她站在堂中央,手里攥着铁棍,不知道该坐着还是站着。想了半天,还是蹲下了。蹲着比较自在。
马老爷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林灼华蹲在地上,挠了挠头:“那个……您说俺娘叫马明薇?她……她以前是这儿的人?”
马老爷放下茶碗,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她是我妹妹。”
林灼华“噌”地站了起来。
她这一站,动作太大,差点把身后的太师椅带翻。她张着嘴,瞪着马老爷,脑子里嗡嗡的。她娘是这老头子的妹妹?那这老头子岂不就是她……她舅舅?
她这辈子,头一回知道自己有个舅舅。
“俺娘……”她咽了口唾沫,“俺娘从来没提过这些。”
马老爷叹了口气:“她走了二十多年,一封信都没往家里捎过。我派人找过,没找到。后来听说她在一个渔村落了脚,再后来,就没了消息。”
林灼华握着铁棍的手紧了紧。她娘是死了。死在她面前。那年她才六岁,她娘在村口的天门裂痕上补天,漏灵抓住了她,把她拖进了裂痕里。她连一声“娘”都没来得及喊出口。
她低着头,嗓子发紧,半天没说话。
马老爷见她这副模样,也没再追问。他只是又叹了口气,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然后轻描淡写地换了话题:“你刚才说,你叫林灼华?”
“嗯。”
“姓林……”马老爷咂摸了一下这个姓,“那你爹——”
“俺没爹。”林灼华干脆利落地打断他,“俺就跟着俺娘姓林。”
马老爷看了她一眼,没再问。他活了这么大岁数,有些事不用问得太明白。妹妹离家二十年不跟家里联系,还改了姓,那多半是跟家里闹翻了,或者是遇上了什么人,不愿意让家里知道。
他放下茶碗,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尖利的声音:“爹!你不能就这么算了!”
马小姐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丫鬟。她指着林灼华,脸涨得通红:“她砸了俺的嫁妆!那可是马家置办的,花了多少银子你知道吗!你说再置一份就再置一份?银子从哪儿来!”
马老爷皱起眉头:“行了,别闹了。”
“俺没闹!”马小姐跺着脚,“她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丫头,凭什么——”
“她是你表妹。”马老爷平静地说。
马小姐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她张着嘴,看了看她爹,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林灼华,半天没合拢:“……表、表妹?”
“她娘是你姑姑。”马老爷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你姑姑的女儿,不是你表妹是什么?”
马小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她刚才骂人家“野丫头”,摔了人家茶杯,结果这野丫头是她表妹?她低头看了看林灼华脚边还沾着的茶水,又看了看她那身破破烂烂的衣裳和腰后别着的菜刀,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灼华倒是没在意她的尴尬。她蹲在地上,挠了挠头,问马老爷:“那个……沈玉郎呢?”
马老爷挑了挑眉:“你找他?”
“他欠俺三顿烤鱼钱。”林灼华一本正经地说,“还有,他答应帮俺找九幽秘境入口的。他要是被你们关起来了,俺上哪儿找入口去?”
马老爷看了她一眼,缓缓放下茶碗。
“沈家那小子,是你表妹的未婚夫婿。他逃婚逃了仨月,沈家和我们马家都急坏了。你要是能把他劝回来——”
“劝?”林灼华站起来,“俺不会劝人。”
马老爷:“……”
“不过,”林灼华把铁棍往肩上一扛,“俺可以把他打回来。您看这样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