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厨神是个老饕
第19章 厨神是个老饕 (第1/2页)话说林灼华这丫头,蹲在九口锅跟前,已经炸了八口了。
厨房里乌烟瘴气,墙面被炸得东黑一块西焦一块,灶台上散落着焦黑的菜叶子、烧成炭的肉块、还有不知什么玩意儿炸飞后黏在房梁上,正一滴一滴往下淌油。那口绿气锅的锅盖还在原地转圈,边转边发出“嗡嗡”的余音,像是不服气。
沈玉郎靠在墙角,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拿袖子捂着口鼻,闷声闷气地喊:“我说姑奶奶……你数数,这是第几口了?”
林灼华蹲在最后一口锅前,扳着指头数了数,脸黑了:“八口。”
“八口锅,炸了八次,你还没悟出个啥?”
“俺悟出来了。”林灼华一本正经地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这厨房跟俺有仇。”
沈玉郎:“……”
阿绿蹲在门口,脑袋上还顶着个锅盖——那是第三口锅炸的时候飞过来扣他头上的——听见“有仇”两个字,立马点头附和:“姑奶奶说得对!这锅欺负人!”
老叨飘在半空,想张嘴,又闭上了。他刚被林灼华怼过一回,这会儿学乖了,憋着不说话,但那张嘴啊,抿得跟个老太太似的,显然憋得难受。
林灼华没搭理他,低头盯着最后那口锅。
这口锅跟前面八口不一样——锅身漆黑,没什么光泽,也不冒气,安安静静地蹲在灶台上,像一口睡着了的老锅。锅盖上刻着些小图,前面八口锅的盖上都刻着花鸟鱼虫,唯独这口锅盖上什么都没刻,光秃秃的,就中间一个圆凹坑,坑里积着一层灰。
“沈玉郎,你看这口锅,咋不带气?”
沈玉郎撑着墙爬起来,凑近了看,又开了天眼,盯着那锅看了半天,摇摇头:“怪了,这锅……没气。”
“没气?”
“前面八口锅都有灵气涌动,只有这口,干干净净的,像一件……死物。”
“死物?那咋整?”
林灼华挠了挠头,绕着锅转了两圈,又蹲下来,拿手指头戳了戳锅沿。锅没反应。她又戳了戳。还是没反应。
“嘿,你倒是给个动静啊?”她来劲了,站起来撸袖子,“俺就不信了,前八口锅都炸了,你这口还能咋地——”
她伸手刚要去掀锅盖,那锅盖忽然自己动了。
“咔嗒”一声,锅盖自己挪开了一条缝,一股白气从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嗯,怎么说呢,一股葱油饼的味儿。
林灼华愣了一下。
紧接着,那白气越冒越多,越冒越浓,不一会儿整个厨房都被白气填满了,啥也看不清。沈玉郎咳嗽着喊“什么味儿这么呛”,阿绿吸着鼻子说了句“好香”,老叨张着嘴刚想说话,被白气灌了一嘴,呛得直打嗝。
然后,白气里头传来一个声音。
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我是老前辈”的派头——
“谁啊!吵吵嚷嚷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林灼华一激灵,握紧灼华棍,冲着白气里喊:“谁!出来!”
那声音打了个哈欠:“出来?我这不是出来了嘛……”
话音落下,白气渐渐散去。灶台上,那口黑锅已经自己掀开了盖,锅里蹲着个小老头。
真的小,也就比阿绿的巴掌大不了多少,胖乎乎圆滚滚的,穿着件油渍麻花的小褂子,头上还顶着一顶歪歪扭扭的小厨帽。脸圆得像馒头,腮帮子鼓着,胡子上沾着饭粒,正眯着眼睛打量他们四人。
林灼华看了半天,憋出一句话:“你谁啊?”
那小老头从锅里站起来,拍了拍圆滚滚的肚皮,又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正经八百的派头:“我乃九幽第三层,灶房之主,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天上地下第一勺——食神是也!”
说完,他挺着肚子等掌声。
厨房里安安静静。
沈玉郎:“……食神?”
阿绿:“神?能吃吗?”
老叨终于憋不住了:“你胡说!我在九幽待了这么多年,怎么没听说过第三层有个食神!”
那小老头一瞪眼:“你一个魂儿,天天飘在第一层的桃林里啃桃花,你上过第三层吗?”
老叨噎住了。他还真没上过第三层。他连第二层的石门都是头一回见。
食神见老叨不说话了,哼了一声,又看向林灼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灼华棍上,又落在她腰后别着的那把菜刀上,忽然“咦”了一声。
“你这丫头……身上这味儿,怎么有点熟?”
“啥味儿?”
“炒菜的味儿。”食神眯起眼睛,“你炒过菜?”
林灼华想了想:“蒸过海鲜。”
“蒸的不算!”食神一摆手,又吸了吸鼻子,“不对……你这味儿不是蒸的……是炒的……还带着火气……丫头,你炸了我八口锅,是不是?”
林灼华脸一红:“那锅自己炸的,跟俺没关系!”
“放屁!”食神跳起来,“我那八口锅,全是好锅!你炒的顺序不对,火候没拿捏住,灵气一冲,锅才炸的!你倒好,还赖锅!”
林灼华被怼得说不出话,梗着脖子嘟囔:“俺又没学过……”
“没学过?”食神瞪着她,“没学过你敢上手炒?”
“那不然咋办?干等着?”
食神盯着她看了半天,忽然咧嘴笑了。他这小老头笑起来倒挺和善,腮帮子上的肉一颤一颤的:“你倒是第一个敢在我厨房里炸锅的。”
林灼华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咋,你要找俺赔锅?俺没钱。”
“赔锅?”食神摆摆手,“我这儿八百年没人来了,锅炸了倒热闹。行了,既然你炸了我的锅,那就得赔我——”
林灼华脸都白了:“赔啥?”
“赔顿饭。”
林灼华愣了。
食神从锅里跳下来,落在灶台上,负着手,踱了两步,老气横秋地开口:“丫头,你炸了我八口锅,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既然能炸锅,说明你有灵气、有火气、有胆子——这三样东西,炒菜缺一不可。我看你底子不赖,这样吧,我收你个记名弟子,教你两招,你给我炒盘菜,算赔罪,咋样?”
林灼华还没说话,沈玉郎先开口了:“你收她当弟子?你图啥?”
“图她炸锅炸得好看!”食神瞪了他一眼。
林灼华想了想,炸了八口锅,赔顿饭倒是不亏,而且这小老头看着怪有本事的,学两招也不吃亏。她挠了挠头:“行吧,你说咋炒?”
食神见她答应,乐得直搓手:“来来来,你过来——”
他带着林灼华走到灶台前,指着那口黑锅:“你听好了,我这炒菜的法子,跟别人不一样。别人炒菜,用的是火;我炒菜,用的是气——以气为火,以心为勺。气从哪儿来?从你血脉里来;心往哪儿去?往锅里走。”
林灼华听得一头雾水:“啥意思?炒菜还讲究心?”
“讲究!”食神一拍大腿,“你想想,你炒菜的时候,心里想着什么?”
“想着……熟没熟?”
“俗!”食神痛心疾首,“你炒菜的时候,心里得想着这道菜给谁吃——给饿了三天的人吃,你就得炒出暖劲儿来;给伤心的人吃,你就得炒出甜味儿来;给想家的人吃,你就得炒出那股子——家的味儿来。菜是死的,心是活的,你把心搁在锅里,菜才有魂儿。”
林灼华愣住了。
她想起小时候,娘在灶台前炒菜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小,蹲在灶边看,娘炒菜的时候笑眯眯的,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锅里“滋啦滋啦”响,满屋子都是香气。那时候她不懂,现在想想,娘炒菜的时候,眼睛里是有光的。
“……那俺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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