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四层是考场
第21章 第四层是考场 (第2/2页)这卷子判分的标准,怎么这么……奇怪?
他提着笔,试探性地在草稿纸上写了句“君子动口不动手”,卷子没反应。他又写了句“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卷子还是没反应。他想了想,写了句“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卷子——亮了。
沈玉郎:“……”
林灼华看他盯着卷子发呆,凑过来:“你干啥呢?瞎写啥?”
沈玉郎吞了口唾沫,指着最后那句话:“我写的是……‘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卷子亮了。”
“亮了咋了?”
“亮了的意思,大概是……判这卷子的东西觉得我这句话答得也好。”
林灼华愣了一下,随即“噗”地一声笑喷了:“哈哈哈哈!沈玉郎,原来你也有今天!”
沈玉郎的脸青一阵白一阵,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一个正经读过书、考过功名的世家公子,居然在一张卷子上比不过一个渔村丫头写的一句“你管俺呢”?
他深吸一口气,把卷子翻到第二页,低头一看,题目是——
“如何让仇人主动给你道歉。”
沈玉郎冷笑一声,提笔就写:“以理服人,以诚动人,以宽恕化干戈——”
卷子没反应。
林灼华凑过来一瞅,虽然不认字,但看那密密麻麻的跟蚂蚁爬似的字就知道写得又长又啰嗦,撇撇嘴,一把抢过笔,在下面歪歪扭扭地写道:
“你再不道歉俺就天天去你家门口蹲着。”
卷子——金光大盛,又是一个朱红的“甲”。
沈玉郎:“……”
林灼华得意洋洋地叉腰:“看吧!还是俺写得管用!”
沈玉郎这回是真的服了,他放下笔,双手抱拳,朝着林灼华深深一揖:“在下沈玉郎,今日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啥意思?”
“意思是你牛。”
“那可不!”林灼华美滋滋地收下这句夸奖,又低头瞅了瞅卷子,想了想,“这卷子可真好伺候。你写那么多文绉绉的屁话,它理都不理;俺写两句大实话,它给俺打满分。这判卷子的玩意儿,怕不是个二愣子吧?”
她这话一出口,那卷子忽然抖了一下。
沈玉郎脸色一白:“你……你别瞎说!万一它听得懂人话——”
话音刚落,那卷子“唰”地一下从桌上跳起来,纸面金光暴涨,在半空中“哗啦啦”地抖开——
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整整十二页卷子全部展开,每一页上都浮现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红字,像是有人用朱笔在纸上批注过一样。
林灼华和沈玉郎同时愣住了。
那十二页卷子上的字迹,笔锋凌厉,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煞气,却偏偏每一个字都写得端端正正——
“第一题,答‘你管俺呢’者,甲上。”
“第二题,答‘俺知道错了’者,甲上。”
“第三题,答‘道歉可以,先赔钱’者,甲上。”
林灼华越看越觉得不对劲,那些字虽然她不认识几个,但连蒙带猜的也能琢磨出个大概意思。她忽然发现,这卷子上批的红字,怎么句句都像她自己写的?
沈玉郎也看出来了。他盯着那些朱红批注,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忽然倒吸一口凉气:“不对……这卷子上批的,怎么全是你说话的语气?”
林灼华愣了一下,又瞅了瞅那满篇的“俺”字,挠了挠头:“……好像是哈。”
沈玉郎猛地抬头看向那面写着“文试”二字的匾额,又环顾四周——青砖白墙,笔墨纸砚,整洁的桌面,一尘不染的地面。这地方,像是一间被人精心打理过的考场。
但考的是什么,判卷的规矩又是什么,他越想越糊涂。
“不对。”他低声说,“这地方……不是给人考的。”
林灼华正歪着头研究卷子上的红字,听他一说,抬头:“那是给谁考的?”
沈玉郎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匾额上“文试”两个大字,又低头看了看桌上那十二页金光闪闪的卷子,目光最后落在林灼华脸上。
他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当年引眉一脉补天,天门裂口处灵气狂暴,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漏出一些古怪的规则。那些规则无影无形,却会附着在附近的物件上,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靠近的生灵拽入其中。
这间“文试”考场,恐怕就是当年漏出的规则所化。
而判卷的标准,不是文采,不是学识,而是——真心话。
沈玉郎看着林灼华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有点明白,为什么这地方偏偏让他们碰上了。
“灼华,”他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写的那句‘你管俺呢’,为什么会得满分?”
“为啥?”
“因为这卷子,”沈玉郎指了指桌上那十二页金光,“只听真话。”
林灼华眨了眨眼:“俺写的本来就是真话啊。”
“对啊,”沈玉郎笑了笑,“所以说,你牛。”
林灼华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那……这算过关了?”
像是回应她的话,那面写着“文试”二字的匾额忽然“咔”地一声,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砖石簌簌落下,露出匾额后面一条幽深的通道。
通道深处,隐约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气。
像是有人在远处生火做饭。
林灼华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哎?这味儿——是炖肉!”
沈玉郎:“……”
他看着那丫头撒腿就往通道里跑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张批了三个“甲上”的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把那句“我早说了别惹事”咽回肚子里,跟了上去。
匾额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朱红的批字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一闪,像是有人无声地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