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龙宫三公主的报恩
第27章 龙宫三公主的报恩 (第1/2页)老头那句“敲不得”还在半空打转,林灼华的棍子已经“咚咚咚”敲了三下船板。
沈玉郎差点原地蹦起来:“你——”
话没说完,船板底下猛地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头巨兽在底下翻了个身。紧接着,整条破船跟遭了地震似的剧烈摇晃,阿绿一个没站稳,“扑通”一声栽进水里,又“咕嘟咕嘟”冒出头来,绿毛上挂满了海藻:“姑奶奶!这水是甜的!”
“甜你个头!”林灼华一把薅住他的绿毛把人拽上船,“赶紧抓稳了!”
话音未落,船板中央“咔嚓”一声裂开一条缝,缝隙迅速扩大,转眼间变成一个黑黢黢的大漩涡。漩涡里翻涌着幽蓝的水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底下传上来,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在往下拽人。
林灼华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嗖”地一声被卷了进去。她下意识攥紧灼华棍,余光瞥见那条金红色的鱼从船板上弹起来,跟在她身边一起往下坠,鱼尾巴甩得跟风车似的,嘴里还在喊:“别怕!这通道直通龙宫!”
“谁怕了!”林灼华张嘴喊了一句,结果灌了满口水,咸得她直翻白眼,“呸呸呸——你不是说这是淡水吗?!”
“我说的是上面那层海!”鱼甩着尾巴绕着她转了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得意,“底下这层是龙宫的水脉,咸得很——你忍忍,马上就到了!”
沈玉郎紧跟着被卷下来,书生的脸都白了,长袍下摆让水流冲得倒翻上来,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他死死抓着自己的包袱,声音发颤:“林灼华!你下次要莽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俺这不是打招呼了吗!”林灼华在水流里翻了个跟头,勉强稳住身形,“俺敲了三下船板,这就是招呼!”
“你那叫招呼?!你那叫——”沈玉郎后半截话让一股水流生生灌了回去,呛得他直咳嗽。
阿绿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又惊又怕:“姑奶奶!俺不会游泳!俺是粽子啊!”
“你刚才不是还说水是甜的吗?!”
“俺说的是味道!不代表俺会游!”
正闹腾着,漩涡底部忽然透出一片亮光——是那种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的光。林灼华眯着眼往下看,只见一座巨大的宫殿在光中缓缓显现,琉璃瓦顶,珊瑚砌墙,珠光宝气晃得她眼花缭乱。
“到了!”那条鱼甩了甩尾巴,率先冲进光里,“跟我来!”
林灼华深吸一口气,跟着鱼一头扎进那片金光里。
脚下踩到实地的时候,她的膝盖弯了弯,差点没站稳。阿绿紧随其后,“啪叽”一声摔在她脚边,绿毛上沾满了不知道是啥的亮晶晶的粉末,像只摔懵了的绿毛蛤蟆。沈玉郎倒是勉强站稳了,但整个人湿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头发贴在脸上,好不狼狈。
林灼华抹了把脸上的水,抬头一看,当场愣住了。
眼前是一座宽敞得能跑马的大殿,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四壁镶满了夜明珠,将整座大殿照得如同白昼。脚下踩的是一种半透明的白玉砖,里面隐隐有流光游动,像是活的。大殿两侧站满了穿着各式铠甲的虾兵蟹将,一个个手里举着三叉戟,齐刷刷地盯着他们仨,表情各异——有好奇的,有警惕的,还有几个在偷偷打量阿绿身上的绿毛。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身边那条金红色的鱼忽然“啪”地一声化开,一道金光从鱼身里窜出来,落地时已经变成了一个姑娘。
那姑娘穿着一身金红相间的宫装,裙摆上缀满了细碎的珍珠,走动时哗啦作响,比渔村过年挂的灯笼还晃眼。她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圆圆的脸,杏核眼,头上别着一支红珊瑚簪子,簪子上坠着一颗指甲盖大的夜明珠,亮得能当路灯使。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光着的脚丫子,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颗小虎牙:“二十年了——我可算变回人形了!”
林灼华眨了眨眼:“你……你就是那条鱼?”
“什么那条鱼!”姑娘叉着腰,一脸骄傲,“本公主是东海龙宫三公主,敖青!如假包换!”
林灼华上下打量她一圈,心说这姑娘长得倒是挺俊,就是这脾气看着不太好惹。她拱了拱手:“俺叫林灼华——刚才在船上,算是俺把你救出来的?”
“对!”敖青一拍手,眼睛亮晶晶的,“你把我救出来了,我得报恩!”
林灼华连忙摆手:“不用不用,俺就是顺手——再说了,俺也没干啥,就敲了三下船板。”
“那也得报恩!”敖青往前凑了一步,认真看着她,“我龙宫的人最讲信用,你救了我,我就得跟着你,还你的恩情!”
林灼华被她这股热情劲儿弄得有点发毛:“俺真不用你报恩——你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
“那不行!”敖青把下巴一扬,“你要是不收我,我就天天跟着你,你走到哪儿我跟到哪儿,直到你答应为止!”
林灼华瞪着她,她也瞪着林灼华,两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沈玉郎在旁边拧着袍子上的水,嘴里嘀咕了一句:“这恩报得跟讨债似的。”
敖青耳朵尖,转头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沈玉郎赶紧把嘴闭上,咳了一声:“我说——这恩报得真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阿绿这会儿终于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困惑地打量了一眼敖青,又看了看自己沾满亮粉的绿毛,小心翼翼地凑到林灼华耳边:“姑奶奶,这姑娘看着挺有钱的……要不咱就收下她?让她管顿饭也行啊。”
林灼华一肘子怼在他腰上:“你闭嘴。”
敖青见林灼华不松口,眼珠一转,忽然换了个语气:“再说了,你就不想知道玄冥的事?”
林灼华的眉头微微一跳。
她当然想知道。从那条鱼——不,从敖青说出“玄冥”那两个字开始,她的心就没放下过。玄冥,她娘的死敌,当年“眉引之乱”的幕后黑手。她这一路走了这么远,闯了这么多层秘境,就是为了摸清这个人的底细。如今好不容易碰上一个跟玄冥交过手的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但她不想让敖青看出来她在意。她把脸一板:“玄冥的事儿,俺可以自己查。”
“你自己查?”敖青笑了,叉着腰转了一圈,“你连龙宫的路都摸不明白,还查玄冥?你知不知道玄冥当年是怎么胁迫我父王的?”
林灼华沉默了一瞬。
敖青见她动摇了,趁热打铁:“你收下我,我告诉你我知道的所有关于玄冥的事——他长什么样,他用的什么功法,他当年在龙宫做了什么。这笔买卖,你不亏。”
林灼华盯着她看了半晌,终于叹了口气:“行吧——你先说说,你堂堂龙宫三公主,怎么会被封在那么一条破船底下?”
敖青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裙摆上的珍珠,半晌才开口:“这事儿,说来话长。”
她正要往下说,大殿侧门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林灼华循声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皂袍的老头快步走来,须发皆白,手里拄着一根珊瑚拐杖,身后跟着两个神色慌张的侍从。
老头看见敖青,脸上的皱纹先是舒展开来,露出个又惊又喜的表情,随即又猛地绷紧,快步走到敖青面前,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公主不可!”
他喊这一嗓子的时候,声音又急又颤,像是被什么吓着了:“公主不可……千万不可跟这凡人走啊!”
敖青被他这一跪弄得一愣:“老丞相,你这是做什么?”
老头抬起头来,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几许哽咽:“公主,您刚脱困,不知道这二十年龙宫发生了多少变故——您要是就这么走了,老臣……老臣没法跟先王交代啊!”
老丞相这一跪,跪得整个龙宫大殿都安静了。
林灼华本来还想说“俺不用你报恩”呢,这下话全噎回嗓子眼儿里了。她瞅着那白胡子老头跪在地上,膝盖砸得金砖“咚”一声响,心说这老头看着瘦巴巴的,跪起来倒挺实在。
敖青也愣住了,她眨了眨眼睛,头上的金步摇跟着晃了晃:“老丞相,你先起来说话。什么‘先王’?我父王呢?”
老丞相跪在地上,身子一僵,半天没吭声。他身后那两个侍从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敖青的声音沉了几分:“老丞相,我问你话呢——我父王呢?”
老丞相终于抬起头来,眼眶红得厉害,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公主……先王他……他老人家,早在十五年前就……就驾崩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声音。敖青呆在原地,脸上那点故作镇定的笑意一寸一寸地褪下去,露出底下一层惨白。她嘴唇翕动了两下,才挤出一句:“十五年前……你说我父王十五年前就……”
她说着,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又干又涩:“怎么可能呢?我父王是龙宫之主,有万年道行,他怎么可能说驾崩就驾崩?你骗我。”
老丞相没说话,只是把额头贴在金砖上,老泪纵横。
敖青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撞上身后的珊瑚屏风,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站不稳似的。林灼华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伸手扶她,但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了——她不知道怎么开口。
沈玉郎站在旁边,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低声对林灼华说:“这事不对。你注意到没有——他说先王十五年前驾崩,可这条鱼说她被封印了二十年。要是龙王十五年前就没了,那她被封印的头五年,龙王还在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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