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龙宫三公主的报恩
第27章 龙宫三公主的报恩 (第2/2页)林灼华愣了愣:“你啥意思?”
沈玉郎说:“我意思是——这位龙宫老丞相的话,未必全是真的。”
林灼华心里一沉,她转头去看那老丞相,老头还跪在地上,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着倒不像作假。但沈玉郎的警觉向来有道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老丞相,俺问你个事儿——你家先王是咋驾崩的?”
老丞相身子一僵,哭声戛然而止。
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珊瑚屏风上水珠滴落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老丞相才抬起头来,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刚才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反而透出几分复杂的神色。
“公主,”他没有回答林灼华的问题,而是转头看向敖青,“您问老臣先王怎么驾崩的——老臣只能说,先王是被‘玄冥’二字逼死的。”
敖青脸色一白:“玄冥?”
老丞相点了点头,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沉沉地压下来:“二十年前,您被玄冥封印之后,先王曾经倾尽龙宫之力去寻找您的下落。他找了五年,没有找到,反倒是玄冥找上了门来——他威逼先王交出龙宫镇海珠,先王不允,他便以龙宫满族性命相胁。”
他说到这里,声音发颤:“先王……先王为了保住龙宫上下数千口性命,当着玄冥的面,自碎龙珠,魂飞魄散。”
敖青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靠在那扇珊瑚屏风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硬是没哭出声来,只是眼泪珠子一样地往下滚,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深色。
林灼华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攥了攥灼华棍,棍身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她心里的那股怒气。她深吸一口气,问老丞相:“那玄冥呢?他拿了镇海珠没有?”
老丞相摇了摇头:“先王自碎龙珠之前,以最后一口龙息将镇海珠打入海眼深处,玄冥未能得手。但他心有不甘,这些年一直派人在东海各处搜寻镇海珠的下落——龙宫上下,至今仍在他威慑之下,不敢轻举妄动。”
他说着,又朝敖青重重磕了一个头:“公主,老臣之所以拦您,不是要拦您报恩——而是龙宫如今群龙无首,您若一走,龙宫上下数千口,恐怕再无出头之日啊!”
敖青没说话,她垂着头,眼泪一串一串地砸在地上,半晌,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那镇海珠呢?你们没试着捞回来?”
老丞相苦笑一声:“海眼深处有先王留下的禁制,非龙族血脉不能靠近。龙宫如今剩下的龙族血脉,只有公主您一人了。”
这话一出,整个大殿又安静了。
林灼华站在旁边,听得心里七上八下的。她本来还在琢磨那条金红色大鱼说的话——玄冥逼她父王自碎龙珠,这仇确实不小。可眼下这老丞相说的又是另一番光景:玄冥还活着,还在东海各处找镇海珠,龙宫群龙无首,全靠敖青这个刚脱困的公主撑门面。
她转头看了沈玉郎一眼,沈玉郎也正好看她,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沈玉郎清了清嗓子,开口问:“老丞相,晚辈有一事想问——玄冥既然能逼死先王,那他这些年为何没有直接占了龙宫?以他的本事,龙宫上下应该没人能挡得住他吧?”
老丞相沉默了一瞬,才说:“玄冥虽强,但他当年与引眉一脉一战,受了重伤,这些年一直在闭关恢复。他只能以威吓手段控制龙宫,并不能亲临坐镇——否则以他的性子,哪会容忍龙宫苟延残喘到今日?”
“受伤?”林灼华心头一动,“他是被引眉一脉打伤的?”
老丞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片刻,神色有些复杂:“是。二十年前,玄冥与引眉一脉的传人在东海之滨一场大战,虽胜却伤,此后便闭关不出。老臣虽未亲眼所见,但听龙宫探报说——那位引眉传人,是个年轻女子。”
林灼华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年轻女子。引眉一脉。东海之滨。
她娘。
她攥着灼华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老叨的话、眉引老头的醉话、还有那条金红色大鱼的话,在她脑海里搅成一团——她娘当年与玄冥一战,虽然胜了,但追击玄冥之后便失踪了。而玄冥虽然败了,却只是重伤闭关,还回头逼死了龙宫先王。
这账,越算越复杂了。
她正出神,敖青忽然开口了,声音虽然还带着哭腔,但已经稳住了:“老丞相,你起来吧。”
老丞相抬起头:“公主……”
敖青擦了把眼泪,站直了身子,目光落在林灼华身上,看了她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父王的事,我知道了。但这位姑娘救了我,我不能言而无信——龙宫的人,最重信义。”
她说着,转向林灼华,认认真真地行了一礼:“林姑娘,我跟你走。但不是以龙宫公主的身份,而是以敖青个人的身份——你救我一次,我欠你一份情,我陪你走一段路,还清了这份情,再回龙宫。”
老丞相急了:“公主——”
“老丞相,”敖青打断他,“龙宫有你守着,我放心。你替我带句话给满宫上下——我敖青不会忘了自己是谁的女儿,等我办完自己的事,一定会回来。”
老丞相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敖青那副不容置疑的神色,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缓缓站起身来,朝敖青深深一揖:“公主既然心意已决,老臣不敢再拦。但老臣有一事相求——请公主带着此物,随身携带,以作护身之用。”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鳞片,通体碧蓝,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敖青看到那鳞片,眼眶又红了:“这是……我父王的护心鳞?”
老丞相点了点头:“先王自碎龙珠前,将这片护心鳞交给老臣,说‘若有一日青儿归来,将此物交给她——父王不能护你长大,但这片鳞,能替你挡一次死劫。’”
敖青接过鳞片,握在手心里,指尖微微发颤。她低头看了好一会儿,才把鳞片贴身收好,哑着嗓子说了句:“谢谢老丞相。”
老丞相摆了摆手,像是卸下了什么千斤重担,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他转过身,拄着珊瑚拐杖,一步一步朝殿外走去,走到门槛处,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敖青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后他走了。
大殿里又安静下来。敖青站在珊瑚屏风前,手里捏着那枚护心鳞,低头不语。林灼华看着她,想劝又不知道从哪儿劝起——她自己也刚知道她娘可能跟玄冥交过手,心里头乱着呢。
沈玉郎倒是先开口打破了沉默:“三公主殿下,你那片护心鳞——能挡一次死劫,是只挡一次,还是挡到碎了为止?”
敖青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玉郎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老丞相特意在你临走前给你这片鳞,怕不是单纯让你挡劫用的。他更像是在提醒你,你这条命,不光是你自己的。”
敖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我知道。”
她说着,又看向林灼华,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林姑娘,你刚才说,你娘可能与玄冥交过手?”
林灼华点了点头:“俺娘二十年前在东海之滨跟玄冥打了一架,之后俺娘就失踪了。俺一直在找玄冥的下落。”
敖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又带着点决然:“那咱们要找的人,是同一个。”
她说着,朝林灼华伸出手:“你救了我,我陪你去找玄冥——这恩,我这么报,你收不收?”
林灼华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她本想再说“俺不用你报恩”,但看着敖青那双泛红的眼睛,那话又说不出口了。她想了想,伸手握住了敖青的手:“行——那你跟着俺,但俺丑话说在前头,俺干的事儿都挺危险的,你要是怕了,随时可以走。”
敖青说:“我不走。”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龙宫的人,最讲信用。”
沈玉郎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这恩报得跟讨债似的。”
林灼华瞪了他一眼:“你少说两句。”
沈玉郎识趣地闭了嘴,但嘴角那点笑意还是没忍住。他转头打量了一圈龙宫大殿——金碧辉煌是金碧辉煌,但仔细看,殿角的珊瑚柱上还留着几道深浅不一的爪痕,像是当年打斗留下的。他收回目光,心里把老丞相的话又过了一遍,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但眼下不是琢磨这事儿的时候。
他看向林灼华和敖青,两人已经并肩朝殿外走去,阿绿跟在后面,还在念叨着“龙宫的海鲜肯定比渔村的好吃”。他摇了摇头,快步跟了上去。
殿外阳光正好,透过海水折射下来,照得整个龙宫像笼在一层淡金色的光晕里。林灼华走在敖青身边,听着她轻声说着龙宫这些年的变故,心里翻涌着许多念头——玄冥、她娘、镇海珠、护心鳞,还有那扇藏在海眼深处的石门。
她摸了摸别在腰间的引眉刃,刀刃冰冷,贴着手心却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
她娘留下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在提醒她——该走的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