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龙宫的规矩
第28章 龙宫的规矩 (第1/2页)敖青说要报恩,那架势就跟渔村大妈非得多塞你两条咸鱼似的,拦都拦不住。林灼华向来吃软不吃硬,可敖青这姑娘压根不跟她讲道理,直接挽住她胳膊就往前拽,嘴里嚷嚷:“走,带你开开眼界!”
沈玉郎在后头跟着,袍角还在滴水,嘴里嘀嘀咕咕:“报恩就报恩,非得先折腾人一身水……这龙宫待客之道,跟我想的差得有点远。”
阿绿倒是乐呵,满身绿毛沾着亮晶晶的粉末,一路走一路掉渣,像条移动的闪光带鱼。他东张西望,嘴里念叨:“姑奶奶,这地方真气派——地板比咱村祠堂还亮堂,能照出人影来!”
林灼华被敖青拽着穿过一道又一道珊瑚拱门,眼睛都快看花了。龙宫跟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她本以为是个湿漉漉的洞穴,顶多挂几颗夜明珠充充门面。结果这地方金碧辉煌得过分,墙壁是整块的白玉砌的,上面嵌着五彩贝壳拼成的壁画,画的是龙族行云布雨的场景,活灵活现,像是随时会从墙上游出来。头顶悬着一排排水晶灯,里头装的不是蜡烛,是拳头大的夜明珠,照得整条走廊亮如白昼,连根头发丝都能看清。
“乖乖……”林灼华忍不住咂嘴,“这灯要搬一盏回去,咱村晚上都不用点油灯了。”
敖青得意地一扬下巴:“这算什么?前面才是正头戏。”
她领着三人穿过长廊,推开一扇镶满宝石的巨门,门后豁然开朗——是一座巨大的宝库。林灼华当场愣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颗鸡蛋。
宝库大得望不到边,整整齐齐码放着各种奇珍异宝。左边一溜是半人高的红珊瑚树,枝杈上挂满了金链子银镯子,像晾衣裳似的;右边是一排排檀木架子,上头搁着各色玉瓶、玛瑙碗、翡翠如意,随便拿一件都够渔村人吃三年饱饭。再往里走,还有成箱的珍珠、成堆的夜明珠、整匹的鲛绡纱,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水波纹似的光泽。角落里甚至堆着几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鞘上嵌着鸽蛋大的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林灼华看花了眼,脑子里嗡嗡的,像是被谁塞了一窝蜜蜂。
敖青松开她胳膊,大大方方一挥手:“挑吧,随便拿。”
“随便拿?”林灼华以为自己听岔了。
“对,”敖青一脸认真,“你救了我,这点东西算什么?宝库里的玩意儿,你看上哪件拿哪件,拿多少都行。”
林灼华咽了口唾沫,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她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是渔村粗布衣裳,腰后别着一把菜刀,脚上蹬的草鞋还沾着龙宫地板的亮粉。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渔村丫头,站在一座金山面前,跟她说“随便拿”。这事儿搁谁身上不迷糊?
沈玉郎在她身后轻咳一声,压低嗓子:“林姑娘,你可想清楚了。龙宫宝库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都够你一辈子吃喝不愁。但——”
“但什么?”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沈玉郎天眼通微微泛光,扫过四周墙壁,“你瞧那些墙角的纹路,是禁制符文。我虽不精此道,却也看得出——这宝库怕不是能进不能出。”
林灼华一愣,仔细去看墙角,果然见地砖缝里隐隐透出暗金色的细纹,像是刻上去的阵法。她心里咯噔一下,回头看向敖青。
敖青正笑盈盈地看着她,眼神清澈,倒不像是设套害人的模样。可这宝库的禁制是实打实的,不是摆设。
“三公主,”林灼华清了清嗓子,“你这宝库……是不是有什么讲究?”
敖青眨眨眼:“讲究?没什么讲究啊。就是父王怕人偷东西,设了道禁制——要是有人贪心拿多了,就会被困在里面,等禁制吸够了贪念才放出来。”
她说得轻描淡写,林灼华却听得后背发凉。合着这宝库是个“贪心陷阱”——你拿得越多,禁制困得越久。要是真有人贪得无厌想把整座宝库搬空,怕不是得困到海枯石烂。
沈玉郎在旁幽幽补了一句:“难怪三公主这么大方——这哪是送宝贝,分明是试人心。”
敖青也不恼,笑眯眯地点头:“是试人心。我母后说过,看一个人值不值得深交,就看他面对宝贝时的手。手稳的人,心也稳。”
她说着,目光落在林灼华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林灼华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挠了挠头,又转头扫了一眼满屋子的金银财宝。说实话,她心里不是不痒痒——她穷了十几年,做梦都想捡着钱。真给她一座宝库让她随便拿,她能不动心?
可她又想起眉引老头说过的话——天下没有白来的好处,越是诱人的东西,越容易咬手。她在九幽秘境里闯了那么多关,见过太多被贪念困住的人。独眼龙的赌场、心魔的迷宫、还有那些被欲望吞噬的修行者,哪一个不是栽在一个“贪”字上?
她深吸一口气,在宝库里慢慢踱步。走过珊瑚树,没伸手;走过檀木架,没伸手;走过珍珠箱、夜明珠堆、鲛绡纱匹,都没伸手。阿绿跟在她身后,馋得直搓手:“姑奶奶,那串金链子真好看……咱拿一串呗?就一串!”
林灼华头也不回:“你拿了,咱仨就得困这儿陪珊瑚树过年。”
阿绿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林灼华走到宝库最里头,角落里有一排不起眼的木架子,上头摆着几样零碎物件——不像外头那些镶金嵌玉的宝贝,反倒透着一股子朴素劲儿。她一件件看过去,目光忽然落在一颗圆滚滚的珠子上。
那珠子有鸽子蛋大小,通体湛蓝,像一滴凝固的海水,里头隐约有光影流动,看着就让人心里安生。她伸手把珠子拿起来,入手微凉,沉甸甸的,像握着一小汪海水。
“这是什么?”
敖青凑过来看了一眼,笑道:“避水珠。不值钱的小玩意儿,带在身上能避开水流,下海赶路方便。”
林灼华把珠子攥在手心里,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咧嘴一笑:“行,就它了。”
敖青愣住了:“就……就一颗避水珠?”
“嗯呐,”林灼华把珠子往怀里一揣,拍拍衣襟,“俺是渔村长大的,天天跟海打交道。有了这颗珠子,以后赶海方便了——退潮的时候往海底下走,能捡着不少好货。”
敖青瞪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玉郎在旁边憋着笑,阿绿却急了:“姑奶奶!那满屋子的金子你不拿,就拿颗破珠子?那珠子能买米吗?能买肉吗?能买——”
“能买海货,”林灼华打断他,“海货能卖钱,钱能买米买肉。”
阿绿被噎住了,挠着绿毛想了半天,觉得好像也是这么个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敖青回过神来,上下打量林灼华,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我在这龙宫住了几百年,见过不少人进宝库——有人拿金链子,有人搬珊瑚树,还有人恨不得把整面墙都撬走。你倒好,满屋子宝贝就挑了一颗避水珠。”
林灼华嘿嘿一笑:“俺娘说过,东西够用就行,拿多了累赘。俺寻思着,那颗避水珠对俺最有用——其他那些金子银子的,拿回去还得操心怎么藏,多累得慌。”
敖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她笑起来眉眼弯弯,像月光下的海面:“我母后说得没错——手稳的人,心也稳。你这人,值得交。”她说着,从自己手腕上取下一片东西,递到林灼华面前。林灼华低头一看,是一片巴掌大的鳞片,通体泛着淡金色的光泽,边缘圆润,像一片精心打磨过的贝壳。鳞片上隐约有细密的纹路,像某种符文,又像是天然的纹理。
“这是?”林灼华没接。
“我的逆鳞,”敖青说,“龙族一生只长一片逆鳞,贴身藏着,相当于半条命。你把这片鳞片收好——遇到危险就捏碎,我马上到。”
林灼华愣住了。她虽然对龙族的事知道得不多,但“逆鳞”两个字还是听茶婆念叨过的——龙有逆鳞,触之即怒。敖青把逆鳞给她,等于把自己的软肋交到了她手上。
沈玉郎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压低声音:“林姑娘,这鳞片怕不是比避水珠值钱百倍——你救了她一命,她这是拿半条命还你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