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潜入庄园
第48章 潜入庄园 (第2/2页)林灼华握紧灼华棍,后退半步,棍尖指向老头:“你别动——俺问你,你认识俺娘?”
老头没有回答她的话,只是慢悠悠地伸手,从桌角摸出一根火折子,“嚓”地一声点着了油灯。灯火重新亮起来,他的脸在光线下明暗交错,旧疤横亘,比方才更狰狞了几分。
“你娘叫林眉娘。”他说,“当年她闯进来的时候,也跟你一样,腰里别着一把菜刀,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她那根棍子比你这根还粗些,上头刻着‘灼华’两个字。”老头顿了顿,目光落在林灼华腰后的菜刀上,“你这把刀,是她留下的?”
林灼华没答他,反而上前一步:“你到底是谁?”
“我姓赵,叫赵无涯。”老头把书卷合上,搁在桌角,“天机阁分舵主——也就是你们今晚要摸进来的这个庄子的管事人。”
铁憨憨在窗外蹲着,一听这话险些栽进花坛里。阿绿从墙根探出半个脑袋,绿毛在月光下油亮亮的,小声嘟囔:“姑奶奶,咱摸进人家老窝了?这不就是自投罗网?”
林灼华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赵无涯:“你是天机阁的人,那俺娘当年闯进来,你咋没抓她?”
赵无涯笑了笑,脸上的疤跟着扯动,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因为当年我也没打算抓她——她来问我一件东西的下落,我没告诉她,她就走了。”
“啥东西?”
赵无涯不答,反而反问:“你今晚来,又是为了啥?”
林灼华正要开口,沈玉郎从她身后挤进来,拉了她一把,压低声音道:“先别急着说——这老头的话真假难辨,我看他头顶的气运颜色混得很,有几分诚,也有几分诈。”
林灼华想了想,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换了副口吻:“俺听说这儿是天机阁的分舵,想来看看——顺便找个人。”
“找人?”赵无涯挑了挑断眉,“找谁?”
“一个叫玄冥的。”
屋里安静了片刻。赵无涯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起来,那张疤脸在灯火下显得格外阴沉。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玄冥是总阁的人,不在我这儿。但你既然进了我这个门,我劝你一句——别去找他。”
“为啥?”
“因为你娘当年也找过他。”赵无涯的声音低下去,“她来问我玄冥的下落,我没告诉她。她走后的第三天,就死了。”
林灼华手里的灼华棍猛地往地上一顿:“那你现在告诉俺了,俺娘就能活回来?”
赵无涯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娘是个好人,但她太倔了。你跟她一个脾气。”他顿了顿,又添了一句,“你连她说话的口音都像。”
林灼华愣了一下。她从小在胶东渔村长大,说话确实带着一股海蛎子味,可她娘死得早,她根本不记得娘说话是啥样。这老头却能听出来——说明他是真的见过她娘,而且见过不止一回。
她心里那股火气不知不觉消了几分,但警惕没松:“你到底知道多少俺娘的事?”
赵无涯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桌下摸出一个酒坛子,拍开泥封,倒了两碗酒。他自己端了一碗,另一碗朝林灼华推过去:“坐下喝碗酒,慢慢说。”
林灼华没动。
赵无涯也不劝,自己先干了半碗,抹了把嘴:“你娘当年闯进来,也是这个时辰,也是这个屋子。她进门第一句话就是‘赵无涯,你欠我一个人情,该还了’。”
“那你还了没?”
“还了。”赵无涯放下酒碗,“我把她想知道的事告诉了她——结果害死了她。”
林灼华心里一紧,往前走了两步:“你告诉了她啥?”
赵无涯抬头看着她,那只完好的右眼里映着灯火:“我告诉了她,玄冥在哪儿。”
屋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山风吹进来,把油灯的火焰吹得东倒西歪。沈玉郎站在林灼华身后,低声道:“他在钓鱼——你别接话。”
林灼华却像没听见,直直盯着赵无涯:“那你也告诉俺呗。”
赵无涯摇了摇头:“不告诉。”
“为啥?”
“因为你娘死了以后,我后悔了二十年。”赵无涯把碗里的酒一口闷了,重重地搁在桌上,“我不能再害死第二个引眉血脉的人。”
林灼华站在原地,手里的灼华棍握了又松,松了又握。她看得出这个老头说的是真心话——他脸上的疤,他眼里的悔意,都做不了假。但她不甘心:“那俺娘就没给你留啥话?”
赵无涯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怀里摸出一块旧帕子,帕子叠得整整齐齐,边角已经泛黄。他把帕子放在桌上,朝林灼华推过去:“这是你娘最后一次来见我时落下的。我留了二十年,想着哪天她的后人来了,好还给人家。”
林灼华伸手接过帕子,展开一看,帕角绣着一朵小小的桃花,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绣的人手艺不精。帕子中央有几行墨字,已经褪色了,她凑到灯下细看,依稀认出几个字:
“……灼华吾女,见帕如见娘。娘这一去,不知还能不能回来。若你长大,莫要学娘这般倔。天机阁的事,莫要再查……”
后面还有几行字,但墨迹洇了,糊成一片,怎么也看不清了。
林灼华攥着帕子,手指发颤。她低头看了很久,忽然把帕子叠好,塞进怀里,抬头对赵无涯说:“这帕子俺收下了——但俺娘的遗愿,俺不能听。”
赵无涯看着她,没说话。
“俺不是倔。”林灼华说,“俺就是想知道,俺娘当年到底查出了啥——她不能白死。”
赵无涯叹了口气,半晌才开口:“你比你娘还难缠。”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排书架前,伸手在第三层摸了一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书架缓缓移开,露出一扇暗门。门后是一条窄窄的楼梯,通向下方的黑暗。
赵无涯指着那扇门:“你要真想查,就从这儿下去。底下有一间密室,里面存着天机阁这些年的往来文书——你娘当年想查的东西,或许在里面。”
林灼华正要往里走,沈玉郎一把拉住她:“等等——他刚才还说不让你查,这会儿又主动给你指路?这不对吧?”
林灼华也顿住了脚步,回头看向赵无涯。
赵无涯已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酒碗,神色淡淡:“我说了不告诉你玄冥的下落——但我没说不让你自己去查。”他喝了一口酒,“你要是能从那些文书里查出名堂来,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不算我害你。”
林灼华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这老头是打算放水,但又不想背“引狼入室”的罪名。她咧嘴笑了一下:“赵叔,你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赵无涯端着酒碗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林灼华不再犹豫,转身朝暗门走去。沈玉郎叹了口气,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我早说了别惹事——你看看,现在都惹到别人家密室里来了。”
暗门后的楼梯很窄,两人一前一后往下走。阿绿和铁憨憨被留在屋外望风,小翠不知从哪儿钻出来,跟在他们脚边,鼻子抽了抽:“有墨味儿——好多纸。”
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把铜锁。沈玉郎凑上去看了看,说:“锁没锁死——只是挂着的。”
林灼华伸手把铜锁摘下来,推门进去。门后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上嵌着书架,书架上堆满了泛黄的卷宗和册子,积了厚厚一层灰。屋子中央摆着一张桌案,案上摊着一卷打开的文书,像是有人刚看过不久。
林灼华走到桌前,低头一看——那卷文书上写着一行字:
“眉引血脉追踪事宜,二十三年,经办人:……”
后面的字被人用刀划掉了,只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林灼华盯着那道划痕,手指轻轻抚过,指尖感觉到一种细密的凹凸——那不是刀划的,倒像是有人用指甲死命抠出来的。她心里一动,拿起文书凑到灯下细看,发现那行被划掉的字下面,还隐隐透着一层浅浅的墨迹。
她翻过纸背,对着灯光照了照——背面的墨迹透过来,隐约能辨认出几个字:
“……勿查……护……女……”
林灼华的心猛地揪起来。她认得这笔迹——跟帕子上那几行褪色的字一模一样,是她娘写的。
她娘在这卷文书上留了话,又被人划掉了。但她没划干净——像是故意留了一道缝,等着有人能看见。
沈玉郎凑过来,也看见了那行透出来的字,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你娘……好像在求你别查下去。”
林灼华把文书攥在手里,指节发白。
她明白她娘的意思——她娘查到了危险的东西,知道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拼了命想拦住她,不想让她重蹈覆辙。
但她也知道,她停不下来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文书折好塞进怀里:“走,继续翻——俺倒要看看,天机阁到底藏着啥见不得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