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科举舞弊
第八章 科举舞弊 (第2/2页)赵府众人被分批关进牢房,赵时中单独在一个牢房,前后左右无人,在牢房最里间。
牢房阴冷潮湿,墙上唯一的小窗透进来一些光,让牢房看起来没那么昏暗。
一路行过来,没看见祖父,也不知祖父被关在哪里。
昨日祖父在宫中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难不成昨日祖父就已被拘在宫中不得出了?
可若是因为科举舞弊一事,昨日为何还要放榜,还等到今日才查抄封府?
还有为何官家会这么笃定祖父科举舞弊,事先明明一点风声没有。
这事来得蹊跷,毫无预兆,她连反应的间隙都没有,又见不着祖父,什么情形都不知,一头雾水。
简直就像是是瓮中捉鳖。
不过此刻最让人焦急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随时会被发现的女儿身。
桎梏于此,若是受刑必会被察觉,到时罪加一等。
赵时中被单独关押,她不知其他人如何了,一点消息都无法得知。
赵府的其余人关入牢房后,陆续有评事和司直来提审。
赵时中作为主犯之孙,自然是由详断官亲自来审。
事发突然,何维桢一整日都在查阅卷宗。
这些,都是今日从大内送过来的朝中官员举报的证据。
早朝时,有御史弹劾宰相,官家看了所呈的罪证后,命吕端为制勘官彻查此案,将作弊的赵时中收禁候审,查封赵府。
御史所呈证据,此刻在何维桢的案牍上,何维桢看着这些证据,心头逐渐发冷。
这些证据多指出赵时中在学院求学时就十分平庸,附有其在学院时的课业,以及许多赵时中同窗的口述为证,和赵时中同号舍科考的举子也举告赵时中在科考时有异常响动。
虽并没有实证,但官家还是把赵时中收禁了,只因主犯是其祖父。
何维桢理清其中的利害,心里便有数了,下值回家去。
现下他不能去看赵时中,两家关系在此,官家又命他为详断官,主审赵府一干等人,他当避嫌。
回到家中,父亲在正厅等着他,见他回来,起身道:“随我去书房。”
父子两人一前一后地进入书房,屏退侍奉的人后,何修远才开口道:“官家命你为详断官,可知其意?”
“儿子知道,官家是在敲打咱家,让父亲与儿子都束手旁观。”在看到卷宗时,他就明白官家的意思了。
“你知道就好。”何修远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做得很好的长子,“赵家的事蹊跷,你莫要去蹚浑水。”
“是。”何维桢作揖,低垂的眸中压下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何修远见长子如此懂事乖巧,松了口气,“今日早朝,御史台僚属骤然弹劾宰相。”
何修远接着又道:“我事先并不知情。”
何维桢蹙眉。
这是在防着他等。
弹劾宰相这样的大事,明明是御史中丞的职责。
何修远接着补充道:“谏议大夫上书论奏,司谏弹劾,宫门前还聚集许多春闱的举子,状告赵时中作弊。官家当即命吕端彻查,将赵则平收禁台狱。”
“谏议大夫和司谏是如何得知赵相公舞弊的?”何维桢疑惑。
御史台监察百官,耳目通明,谏院也有监察宰相之责,可谏院更重要的是监察官家,监察宰相大多是台院之责。
“他等弹劾的并不是科举舞弊,而是宰相任职时的纰漏。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都给翻了出来。”何修远也是被排挤在外的人,思及此就有些气恼,“那些人动作很快,我亦是下朝后回家才得知此事已在东京街头巷尾流传了。下朝时,我问许多同班,他等亦是刚得知此事。”
事出突然,又如此巧合,父子两人对视一眼,都知此事不简单。
吕端和赵相公一向政见不合,只因赵相公是宰相,吕端为副相,许多事因此辩不过赵相公。
官家偏偏让吕端主审……
官家继位以来,一直在打压旧臣,除了还任枢密使的曹彬,就剩主编《太平御览》《太平广记》《文苑英华》的李昉了。
赵则平能回到东京再度为相,也是官家为了安抚朝臣和民心之举,今岁是赵相公出任宰相第三载,任职期满就会调任。
以现下的情形,赵相公怕是不能善终了。
那赵时中……
何维桢想到什么问:“父亲,二郎此时在何处?”
回家这么久,怎的未见仲雅?
仲雅得知赵家的事,焉能在家坐得住?
何维桢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预感。
何修远听长子提起不争气的次子,甩袖怒道:“那孽障已被我命人打断腿关在房中了,此事不了结,他自不必出房门了。”
他下朝回来,就见着何休思来求他救赵家,救赵时中,他不允,便要去大理寺找赵时中,真是气煞他也!
此事何家本就被排除在局外,官家又指定长子为详断官,本就是警示他,若何家敢擅动,官家定不会让其全身而退。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仲雅半分也不曾想,心中只有那竖子。
为防何休思拖累何家,何修远只得将其腿打断关起来。
“父亲!何至于此!”何维桢痛心疾首。
“汝这么瞧我作甚,汝是没见着其要死要活的样子。”何修远越想越气。
“父亲,我会看着仲雅的,还请父亲不要再责罚仲雅了。”何维桢知其父子二人心结甚深,多说无益。
“哼,汝就护着那孽障,却不思为父也是为其着想。”何修远又怒又气。
“我知父亲其意,可此法实在过激,还请父亲莫再做伤父子情分之事。”何维桢劝诫,“若父亲执意如此,我只好请家规了。”
嫡长子弱冠之后,手中宗族权力逐渐递增,这些载来何维桢也未出什么错处,在宗族里的威信一日高过一日。
“你!”何修远横眉怒斥。
何维桢于心不忍:“父亲,可还记得二郎名字的由来?”
何修远一愣。
“我还记得昔日父亲宠溺二郎多过我,对我多是嫡长子的严苛。”今日发生太多事,何维桢只觉疲累,“父亲,莫要与仲雅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