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渡口的生意会自己走
第五章 渡口的生意会自己走 (第2/2页)“卖不完只能自己吃。给我的,我每日定数,卖不完算我的。”
男人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半筐饼:“先定十张。”
“明日八张。卖得完再加。”
周衡在账上添了一行:“你不压价?”
“他得挣钱,明日才肯按时送。”
“一文二厘不好算。”
“五日一结,十张十二文。”
周衡看她一眼:“你会算。”
“我只是字不好。”
午后忽然起了风,渡船停在河心没靠岸。税棚的人喊,说上游放排,至少要等一个时辰。
渡口一下多了几十个滞客。
罗三娘先把面下满锅。陆穗和的汤已经卖完,只剩四张饼。
桃枝急得跺脚:“早知道多做二十张。”
“早知道的生意,轮不到咱们。”
陆穗和去豆坊取来两篮豆渣,又从炊饼摊收了二十张没卖完的白饼。她没现做赶船饼,而是把白饼切开,夹进炒香的鱼松和萝卜碎,重新贴锅烘热。
罗三娘忙得抬不起头,隔着热气喊:“我这边有六个人只带两文,吃不上面!”
“送过来。”
陆穗和把二十张白饼和原先剩的四张赶船饼都切半,一共四十八份。先留两份给家里,余下四十六份一文一份。挣得少,却能快速出手。
阿满午后又来还扁担,也被抓来包饼。桃枝收钱,陈桂婆看着火,周衡站在一旁记数,记到后来干脆把袖子挽起,替陆穗和切萝卜。
“契上没写你要动刀。”陆穗和说。
“契上也没写你一转身又要卖四十多份。”
“怕了?”
“怕你切得太厚,成本不好算。”
一个时辰后,船靠岸,人群散去。
四十六份夹饼全部卖完,收了四十六文。白饼二十四文,添的鱼松、豆渣、萝卜和柴八文;早上剩的四张赶船饼已在早摊记过本钱,不再扣一遍。这趟临时添做,多余十四文。
早摊与船单一共收一百二十四文,用料、柴火和阿满的工钱共六十八文,余五十六文。两边合起来,今日净余七十文。预收和尾款只算一次,留给自家的两份也没有算成卖掉的。
加上昨日留的二十四文,钱袋里有九十四文。周衡让桃枝把两笔数各念一遍,她没再将尾款另往利润上加。
桃枝数钱数得手酸:“照这样,七日能有多少?”
周衡算了一遍:“若日日如此,仍不够三两。”
“你能不能让人高兴久一点?”
“能。”周衡把一张新纸压在账本下,“今日有人来问,后日开河祭要四十份饭。预算八百文。”
陆穗和抬头:“谁问的?”
“税棚的丁吏。”
“他为何问你?”
“因为你在忙,他以为我是老板。”
桃枝立刻说:“那你怎么回答?”
“我说老板在切萝卜。”
陆穗和拿过那张纸。四十份饭,预算八百文,要有鱼、有饭、有热汤,还得在开祭前一起送到。
这一单若能拿下,三两便不再只是个能把人吓腿软的数。
她问:“丁吏什么时候要答复?”
“明早。”
“那今晚不睡了。”
桃枝看着她:“又试饼?”
“这回试饭。”
陈桂婆把钱收进布袋:“先吃饭。人还没挣到三两,别先饿死在灶边。”
陆穗和看向空锅。锔钉旁沾着一点汤渍,锅没再漏。
她伸手敲了敲锅沿:“听见没有?后日八百文。”
周衡收起账纸:“它若听得懂,今晚应该先替你洗锅。”
锅当然没动。
最后还是陆穗和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