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省下锅钱赔了一锅汤
第三十七章 省下锅钱赔了一锅汤 (第1/2页)裂缝上挂着一点油。昨晚已经擦过,隔了一夜仍渗了出来。
周衡拿布抹净,过了一会儿,裂口又湿了一小片。
他把干布放到锅盖上,没再碰锅。
陆穗和来得比平日早。她一进后门,先看见那块布。
“又漏了?”
“嗯。”
“昨夜没装水。”
“所以漏的是锅缝里存下的油。”
陆穗和摸了摸裂口,手指上果然有一层薄油。她把锅抬起一点,查看灶口,周衡已经将垫锅的碎砖全取出来了。
“你拆它做什么?”
“免得你一来便点火。”
“装回去。”
“唐小满一会儿送小锅。”
陆穗和抬头:“谁让你定的?”
“我。”
“五文从你工钱里扣?”
“可以。”
她最不爱听这句,手里的碎砖往地上一放:“铺子的锅,不用你拿工钱垫。”
“那便从铺子里扣。”
“今日少做十几碗,少的也一并从铺子里扣?”
周衡看了她片刻:“你若一定要用,先烧半锅清水。”
“烧水也是火。”
“总比拿一锅料试稳妥。”
这句话说得有理,陆穗和却更烦。她不是不知旧锅危险,只是不愿在铺子刚开稳时自己把灶停了。
桃枝抱着饼馅进来,察觉两人脸色不对,贴着墙往前堂走。
陈桂婆在她后头问:“怎么不说话?”
“怕说一句也要收五文。”
周衡听见了:“今日说话不收钱。”
“那你们继续。我去揉面。”
陆穗和最后还是把碎砖装了回去。
锅里只添半锅清水,灶中放两根细柴。火起来不久,裂缝下便渗出水来。一滴落进火里,发出一声轻响。
陆穗和用小碗接住:“只是渗。”
周衡把火钳放到手边:“水热以后呢?”
锅里的水慢慢冒出热气。裂口没有立刻变大,接水的小碗里只有浅浅一层。
陆穗和舀出热水,重新擦净锅底:“底料少做三成,火不烧旺。”
周衡没有帮她添柴。
“你若不做,我自己来。”
“我做。”他拿起火钳,“但今日灶边不摆凳子,客人全坐前堂。锅一响,立刻灭火。”
“成。”
两个人说定了,气氛却没松下来。
赶船饼先烙,赶北门的车行伙计照旧拿走六张。蓝衫男人来得也早,见灶边拦了一张长凳,先问是不是没有肉饭。
“有,迟些。”桃枝说,“今日锅闹脾气。”
“锅也有脾气?”
“它比客人难伺候。客人不满只说一句,它不满要漏汤。”
男人探头看了一眼,听说还得等,便先买了一张饼。
巳时过半,底料终于下锅。陆穗和比平日少加了汤,豆腐也晚放。她始终没离开灶口,长勺每碰一下锅底,周衡便抬一次头。
“你别总看我。”她说。
“我看锅。”
“锅在我前面。”
“所以才看你。”
陆穗和转过脸,发现他神色认真,倒显得自己多想了。
桃枝从前堂喊:“七文两碗,五文一碗。”
“再等半刻。”
客人已经坐了七八个。酸醋和肉汁的香味从后灶飘出去,几个只买饼的人也没走,问什么时候能盛饭。
陆穗和用勺背压了压豆腐。再有一会儿便能起锅。
锅底忽然发出一声脆响。
周衡立刻抽走灶里的柴。
“先别动锅。”他说。
陆穗和已经抓住锅耳。裂口比清早长了一截,汤不再一滴一滴往下落,而是顺着锅底淌进灶膛。火被浇得冒出白烟,灰从灶口扑出来。
周衡把她往后拉了一步。
“我的汤。”
“锅要裂了。”
“先把能舀的舀出来。”
“灰已经进去了。”
灶里的烟往上冲,锅边落了一层细灰。陆穗和看着锅里刚煮开的豆腐,手中的长勺停在半空。
她若舀得快,至少能抢出大半锅。
前堂还有客人在等。
周衡没有替她做决定,只握着她的手腕,免得她再靠近灶口。
陆穗和站了片刻,放下长勺:“不能卖。”
她让桃枝打开后门,又用湿布盖住灶口。周衡将余火一点点夹进灰盆。锅里的汤仍在往下漏,直到火全灭,烟才慢慢散开。
桃枝看着那锅豆腐:“真全倒?”
“全倒。”
“上头没有灰。”
“我们看见锅底进了烟。客人看不见,也不能当没进。”
陆穗和把围裙解下来,去了前堂。
方才等饭的人都朝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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