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省下锅钱赔了一锅汤
第三十七章 省下锅钱赔了一锅汤 (第2/2页)“今日灶坏了,饭不能出。”她说,“已经付钱的退钱。赶船饼还有九张,愿意换饼的照两文算,不愿等的,明日来,我给各位留一份。”
蓝衫男人问:“锅里的不能吃?”
“不能。”
“我闻着还香。”
“闻着香也不卖。”
有人赶时间,拿回钱便走。有人换了饼,还有两个客人留下姓名,说第二日再来。
蓝衫男人把吃剩的半张饼包好:“明日那碗少葱。”
桃枝赶紧记下:“您不怕我们明日还没锅?”
“那明日别让我再等空锅。”
陆穗和又让桃枝去成衣铺退今日八份的钱,说清锅坏了,请他们另买一顿,明日照送。老客的单子也没能保住,这回省的五文,倒赔进去一早的生意。
人散得差不多时,唐小满背着一口小锅进门。
她先闻见焦烟,再看灶边那盆还没来得及倒掉的底料。
“烧了?”
“裂了。”陆穗和说。
唐小满把小锅放下,蹲过去查看。旧裂已经越过两枚锔钉,锅底向内凹了一块。
“再晚一会儿,整块会掉。”
陆穗和没为自己辩解:“新锅多久?”
“方才不是还要想?”
“想完了。”
“一百八十文,不少。”
“先给一百。余下八十文,十日付清。你若不肯,我去别家问。”
唐小满瞥她一眼:“你倒会拿我的话堵我。”
“你说新锅的价能谈。我不是不买,是眼下不能把铺里的现钱全搬去南街。”
“凭什么让我欠你八十文?”
“不是你欠我,是我欠你。”
“都一样,我得追钱。”
周衡拿出一张空纸:“写清日子,逾期按日加一文。铺子和人在这里,你不用去柳渡找。”
唐小满看向他:“你就是那个吃不出味的账房?”
周衡顿了顿:“谁告诉你的?”
“许麦娘。她说这铺子有个账房,醋尝不出多少,条款一条没少。”
陆穗和低头收拾长勺,唇角动了一下。
“你笑什么?”周衡问。
“没什么。只是县城不大。”
“是不大。”唐小满接过纸,“一顿饭的工夫,该知道的都能知道。”
她没有立刻答应欠款,先去看灶。灶口是照旧锅补的,新锅底若更平,四周还要重新收泥。烟道前些日子通过,靠墙那一段却留着旧积灰。
“新锅明日下午送来。先付一百,余钱十日结。改灶口算在锅钱里,烟道若要拆,另谈。”
“今日这口小锅呢?”陆穗和问。
“先借到新锅送来,一日五文,不抵锅钱。”
“昨日还说抵一半。”
“那是照现钱买锅报的价。如今欠着八十,租钱便不能再抵。你同意了,我才写。”
陆穗和看着她:“成交。”
唐小满反倒有些意外:“这回不还?”
“价说清就行。今日这五文先给,后头按日结。”
她回后灶,把那锅底料一勺一勺舀进木桶。桃枝想来帮,她没让。
汤很沉。木桶提起来时,周衡从另一边接住,两个人一同抬到后巷。
“昨日你说得对。”陆穗和低声道。
“哪一句?”
“别装傻。”
“我昨日说了不少。”
陆穗和转头看他:“那你挑一句最想听的。”
周衡手上用力,将木桶抬过门槛:“没有。这锅已经赔了,不必再拿一句话赔我。”
后巷没人,只有桶里的汤轻轻晃了一下。
陆穗和没再说话。她把不能吃的饭倒进泔水缸,回来时,周衡还扶着空桶等她。
“手。”他说。
“什么?”
她低头才看见右手虎口沾了一道锅灰。周衡用湿布替她擦掉,动作很快,擦完便松开。
“锅裂了,人没事。”他说,“这笔不亏到底。”
“账房先生也会说宽心话了?”
“只说实话。”
唐小满在屋里敲了敲灶砖:“你们若说完了,来一个人扶锅。小锅也会砸脚。”
陆穗和先回身,周衡跟在后面。
那口借来的小锅只够做十来碗。午市已经错过,他们索性不再开火,只烙完余下的赶船饼,又去同明日要饭的熟客逐一说明。
收门前,唐小满在灶口画了两道炭线。
“新锅放下后,这里要收窄。还有烟道,明日点火时我得再看。”
“烟道不是已经通了?”桃枝问。
“通不等于合用。锅大火旺,烟走不出去,照样呛人。”
她将铁钳往肩上一搭:“锅的问题明日能解决。至于这口灶,怕是还得拆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