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这回契上写了一个月
第四十章 这回契上写了一个月 (第2/2页)“铺子是我的。我担亏损,也拿余钱。”
“若一直没有余钱?”
“那便白做。”
周衡没有劝她给自己开工钱,只在纸上添了一句,铺中每日留下家用,不得把所有现钱都压进货里。
陆穗和看见了:“这是职责,还是管我?”
“是旧锅留下的规矩。”
她想起那桶倒进泔水缸的豆腐,没有划掉。
最后才轮到周衡。
先前那张十五日账房契,末尾添过几次五日结算,纸边已经快写满。每日三文,五日无错再添五文,算下来仍是四文。大单和追账另议,吃饭照旧。
陆穗和问他:“还照这个价?”
“活比从前多。”
“铺子也比从前稳。”
“所以更不能少。”
两人先将旧契截至昨日的工钱结清,新契从今日起算,不同旧契叠记。价钱也没磨许久,定下每五日二十文,饭仍算铺里。寻常核账、写契和验货都在其中;若要出城追款,路钱另给。
周衡重新誊了一张。陆穗和本以为他还会写十五日,等墨迹露出来,才发现第一行写的是一个月。
“你写错了?”她问。
“铺子租了一个月。”
“你的旧契是十五日。”
“所以今日重写。”
他说得平常,陆穗和却多看了那三个字一会儿。
周衡在职责后又加了一条:凡是可能让铺子停火、坏名声或牵连旁人的事,知情后须当天告诉其余人,不得自行压下。
桃枝凑过来:“我若知道赵客明日不吃葱,也要当天说?”
“那叫点单,不叫牵连。”
“可放多了葱,他会不高兴。”
周衡把她的脑袋推远些:“先按你的手印。”
桃枝按得很用力,指印比陆穗和的大一圈。陈桂婆只按了一半,又补了一次。
轮到周衡时,他写下自己的名字,没有马上按印。
“还有哪里不清楚?”陆穗和问。
“若铺子下月续租呢?”
“到时再续契。”
“若不续?”
“那也得先把这个月做完。”
周衡抬眼看她。陆穗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头去收砚台:“钥匙都配了三文,总不能只开几日门。”
“原来还是为了三文。”
“不然呢?”
周衡这才按下指印。
契纸写了两份。他将一份交给陆穗和,另一份折好,放进自己的账箱。红绳钥匙压在纸上,等他合上箱盖,又被他拿出来收进袖里。
桃枝拿着自己的那张分工纸看了半天,忽然问:“周先生也算伙计吗?”
“不算。”陆穗和说。
周衡同时道:“算。”
两人看向对方。
桃枝把纸往怀里一塞:“你们自己慢慢定。反正我如今管前堂。”
她抱起钱碗去锁柜子。走到一半又回头,叫陆穗和别忘了,她的头一个五日从今日开始算。
那张分工纸被她折得方方正正,原本想放进旧锅,又怕同油纸麻绳混在一起,最后塞进了自己的衣襟。她做了这么久的活,头一回有一张纸明明白白写着她的名字。
新锅里的水还温着,门外已经没有客人。
周衡收好账箱,问陆穗和方才为何说他不算伙计。
“哪有伙计拿着后门钥匙,还能在掌柜的契上添规矩?”
“那算什么?”
陆穗和把灶边的灯吹灭一盏:“先算账房。剩下的,以后再说。”
她转身去前堂,没有看见周衡站在原处,将这句话听了两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