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 三姐的敌意
第008章 三姐的敌意 (第2/2页)她张了张嘴,然后说:“最好是这样。”
声音比刚才弱了几分,强硬的外壳已经出现了裂痕。
陆沉看着她,然后说:“你放心,我对这个家没兴趣。”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陆明曦心里那潭本来就不平静的水里。
她彻底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有点发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惊讶。
“我说,我对这个家没兴趣。”:陆沉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平静:“公司的事,我不碰。家里的事,我不管。你们爱怎么斗怎么斗,我不参与。我回来,只是因为……他们是我爸妈。仅此而已。”
他顿了一下,然后看着陆明曦,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用怕我。”:他说:“我不会抢你的东西,也不会抢明轩的东西。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份。”
“应得的那一份?”:陆明曦重复了一遍,像是没听懂。
“嗯。”:陆沉点了点头:“他们欠我的,二十三年。他们想补偿,我接受。但仅此而已。补偿完了,我们各过各的。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赖在这个家里不走,也不会跟你们争什么。”
他说完,拿起料理台上的杯子,把里面剩下的水喝完,然后放下杯子。
“水喝完了,我先上去了。”:他说:“你也早点休息。”
然后他转身,往厨房外走。
他的脚步很轻,很稳,不快不慢,和他这个人一样,平静,从容,看不出情绪。
陆明曦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巴微微张着,手里的杯子都忘了喝。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以为陆沉会是那种失散多年的穷亲戚,突然认亲,然后拼命捞钱、争家产的人。
她以为他会贪婪,会虚伪,会不择手段。她以为他会是她和明轩的敌人。
但他不是。
他说“我没抢”
他说“我对这个家没兴趣”
他说“你不用怕我”
他说“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份”
每一句话,都很平静,都很真诚,都不像在撒谎。
而且,他的眼神,她注意到了,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闪烁,没有回避,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平静。
这种平静,不像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该有的。
倒像是一个……经历了很多事、看透了很多人的老人。
陆明曦突然觉得,这个哥哥,好像和她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他是来抢东西的。
但他说,他对这个家没兴趣。
她以为他会是敌人。
但他说,你不用怕我。
她以为他贪婪。
但他说,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份。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陆明曦站在厨房里,看着陆沉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想起了明轩跟她说的话“三姐,哥哥一回来就买楼,他是不是想把爸爸的钱都拿走?”“三姐,你要小心点,哥哥在孤儿院待了二十多年,什么苦没吃过,他肯定特别想钱。”“三姐,我们才是一起长大的,你要帮我。”
这些话,她以前深信不疑。
但现在,她突然有点怀疑了。
如果哥哥真的像明轩说的那样,是个贪婪的、想把爸爸的钱都拿走的人,那他为什么要说“我对这个家没兴趣?”
他为什么不辩解,不愤怒,不哭闹?
他为什么那么……平静?
陆明曦咬了咬嘴唇,心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动摇了。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冷水。
水很凉,凉得她打了个寒颤。
但她的脑子,反而清醒了一点。
她决定,再观察观察。
观察这个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也观察……明轩,到底有没有跟她说实话。
二楼,陆沉的房间里。
陆沉回到房间,没有开灯。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条缝,往下看。
厨房的灯还亮着,陆明曦应该还在里面。
陆沉在心里笑了一下。
第一步,完成。
他知道,陆明曦不是敌人。
她只是被恐惧支配了,被陆明轩洗脑了。
对付这种人,不需要强硬,不需要辩解,不需要证明自己。
只需要……让她自己看清楚。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我没抢”“我对这个家没兴趣”“你不用怕我”“我只要我应得的那一份”每一句都是真话。
至少,在陆明曦听来,是真话。
因为他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不像在撒谎。
而且,他说的确实是实话,他对这个家没兴趣,对公司没兴趣,对争家产没兴趣。他只要钱,只要资产,只要租金。
这些东西,和陆明曦无关,和陆明轩无关,和三个姐姐都无关。
他不碰她们的蛋糕,她们也别来碰他的。
这就是他的原则。
而陆明曦,只要想明白了这一点,她的敌意就会消失。
甚至,她可能会变成他的“盟友”。
不是那种亲密的盟友,是那种“互不侵犯、各自安好”的盟友。
这就够了。
陆沉拉上窗帘,转身走到书桌前,坐下。
他打开那本《房地产投资入门》继续看。
但他的心思,不在书上。
他在想,下一步该怎么走。
四百五十万,已经到手了。
接下来,是房子。
他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让陆正宏主动提出给他买房子。
这个时机,不能太刻意,不能太着急。
要等一个“自然”的契机,比如,陆明轩又作了什么妖,让陆正宏觉得“委屈了小沉”。
比如:苏婉清又哭了,说“小沉在这个家住得不习惯”。
比如:某个亲戚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陆正宏。
总之,要等。
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在孤儿院等了十八年,等一个“家”。
现在,他可以再等几个月,等一套房子。
值得。
陆沉翻开书,看了两行,然后又合上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
该睡了。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他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
天花板是纯白色的,没有水渍,没有“乌龟”。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错觉。
三姐的敌意,化解了第一步。
接下来,该轮到……二姐了。
或者,弟弟。
谁先跳出来,就先薅谁。
反正,羊毛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