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掐水管
第四十九章 掐水管 (第1/2页)三天后,周老爷子回来了。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的旱烟袋插在腰里,人还没坐定,先咧开嘴笑了。
“查着了。”他压低声音,“汇丰那笔款,转出来前一道的户头——深圳,一家叫联发贸易的公司。”
“联发贸易。”炜杰皱眉,“没听过。”
“皮包。”周老爷子说,“可皮包后头的真身,我托深圳的老关系摸到了——这家公司的大股东,是市里外贸局退下来的一个副处长,姓范。”
炜杰的手指在桌上停住了。
“范景荣的本家?”
“堂弟。”周老爷子一字一顿,“钱的路子就清楚了:范景荣在市里串起来的那张大网——物资局、外贸、粮站,这些年倒批文攒下的家底,凑个池子,从深圳的壳里洗一道,汇丰转一手,就成了港商梁世勋的自有资金。”
“四百万抢延中,是池子里的钱。”陆则明在旁边接道,“所以梁世勋根本不是债主——他是替范景荣们跑腿的白手套。钱亏了,他赔不起,人栽了,池子里那些人全得下水。”
“这就是为什么范景荣的车,守在锦江饭店楼下。”炜杰缓缓点头,“胳膊断了一条,可他得保住梁世勋——梁世勋要是倒了,第一张多米诺就是他范景荣。”
屋里静了片刻。
炜守拙蹲在门槛上,听着这些大事,一直没吭声。这会儿他开口了,问了个最笨的问题:
“杰娃,既然钱是范家的,那……把这事捅给池子里那些人,行不行?”
周老爷子一愣:“啥意思?”
“我不懂你们的道道。”炜守拙说,“我就知道车队的事。一个车队凑份子买的车,要是听说开车的把车队押出去赌钱——用不着外人动手,凑份子的自己就先打起来了。”
屋里三个人,齐刷刷看着他。
炜杰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爸,你这个比方,值一百万。”
池子里的钱,是十几家凑的。凑钱的那些人,图的是批文倒手的稳当利——他们知道自己把钱借给了一个在香港被追债、在县城被纪委盯上、拿他们的钱去股市抢筹的赌徒吗?
不知道。范景荣绝不会让他们知道。
“老爷子,”炜杰转身,“池子里都有谁,能摸到名单吗?”
“能。”周老爷子眼睛也亮了,“深圳那条线欠我人情,摸个大概不难。”
“不用全摸。”炜杰说,“摸一两家就够——挑池子里最胆小、家底最薄的那一家。”
“然后呢?”
“然后,请他们喝茶。”炜杰笑了笑,“什么也不说,就把两样东西摆桌上:一份,县纪委调查合资案的动静,一份,梁世勋用他们的钱四百万抢筹的落槌单。”
“胆小的看见这两样,当晚就得去找范景荣抽份子。”陆则明把话接完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的颤,“一个抽,个个慌。挤兑一开始,四百万的池子,三天就得见底。”
“水管子,”周老爷子旱烟袋往桌上一磕,“掐住了。”
——
事情比预想的还快。
名单摸到的第二天,池子里家底最薄的那家——市里糖烟酒公司的二把手——被周老爷子的朋友“偶遇”在了茶楼里。
第三天,这人连夜去了范景荣家,出门的时候脸色煞白。
第四天,深圳“联发贸易”的账上,接连收到三笔抽款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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