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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玉佩上的骷髅纹

第4章 玉佩上的骷髅纹 (第1/2页)

沈渡回到提刑司,天已经大亮。
  
  夜里在义庄问骨,又在醉花荫摸纸,再到钱明的小院验尸,他这一夜几乎没合过眼。眼下的青黑重了,可人反倒比前两日精神,像是那根弦绷得越紧,越停不下来。
  
  后脑的痛轻了,只剩一点钝钝的余劲,太阳穴偶尔跳一下。他连着两夜没睡踏实,眼底的青还没退干净,走路时脚步却比前两日稳当了些。怀里揣着账册、那角狎词稿、半片青铜,还有那张写着“收手”的纸条,四样物什叠在一起,硌着胸口。
  
  提刑司的朱门大开着,两尊石狮子蹲在阶前,嘴里衔着环。清晨的衙门还没热闹起来,只有几个当值的差役在洒扫,扫帚刮过青砖,沙沙地响。檐下挂着两盏灯笼,白日的红穗子垂下来,一动不动。
  
  从义庄到提刑司,这一路他走得不快。苏蝶死在醉花荫,钱明死在自己房里,两个人死于同一种毒。那灌药的人下巴上有颗痣,塞给苏蝶的是半张狎词稿,塞给钱明的是半片青铜。这些物件搅在一起,他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条线,只是还差一环。老周那句“查得太深的人”,也一直悬在耳边,像根刺。他要顺着这条线,把这根刺,一根根拔出来。
  
  沈渡跨过门槛,先去了方鹤年的值房。
  
  方鹤年坐在公案后头,手里压着两卷卷宗,苏蝶的,钱明的。见沈渡进来,他把卷宗往前推了推,也不说话,只用两根手指在案面上点了点。
  
  “两具尸,两个疑点,你都翻出来了。”方鹤年开口,声音不高,官腔却十足,“按章程,这等案子该转到刑狱房去。”
  
  他顿了顿,眼皮抬起来,扫了沈渡一眼:“可你既然查到了这份上,就专查到底。”
  
  “这案子,交给你专查。”方鹤年从案上取过一方小印,在纸上盖了下去。那印是提刑司的问骨印,盖下去之前,他在案上顿了顿,才落下去,“从今日起,你是代理问骨人。”方鹤年把盖了印的文书往前一推,“去问骨房领你的牌子。”
  
  方鹤年没再看卷宗,只盯着沈渡,像是在掂量这个后生的斤两。半晌,他把那方小印放回盒里,合上盒盖,又补了一句:“提刑司不养闲人,也不埋没人。钱明这一死,案子就大了,三天之期,作罢。从今往后,你专查到底。”
  
  沈渡谢过,没多言语。代理问骨人,听着比见习多了两个字,可该担的担子,也重了一分。他摸了摸怀里的账册,那硬纸边硌着手。他转身去了停尸房。
  
  方鹤年看着他的背影,对旁边的书吏:“这后生,是个干问骨的料。”
  
  书吏应了声是,把案上的卷宗拢了拢。沈渡已经走远了,脚步声在廊下一下一下,不疾不徐。
  
  停尸房里冷,钱明的尸首停在木案上,蒙着一层白布。墙角点着香,青烟笔直地往上飘,压不住那股子尸味。
  
  沈渡掀开白布,先看嘴角。毒斑还在,黑紫一片,从嘴角蔓延到下颌,和苏蝶的一模一样。他凑近了些,那毒斑边缘发暗,中间泛着点不正常的紫,闻着有股子极淡的苦杏仁味。这味,和苏蝶房里的那阵药味,是同一种。他掰开钱明攥过青铜的那只手,指关节上两处断痕,骨茬子顶着皮肉,是生前被人反着掰折的。断口发白,没有血,可见人还活着的时候,这指头就被掰断了。掰断的位置贴着指根,是刑房里逼供的路数,一根一根,从里往外。这伙人先要钱明开口,问不出想听的,才下了毒手。
  
  “死前被逼问过。”沈渡放下那只手,拿白布把手盖住,“掰断了指头,也没问出想听的话,才灭的口。”
  
  孙问骨不知什么时候跟了来,站在门口,抱着胳膊,半边身子靠在门框上。他看沈渡验尸,先是撇嘴,后是冷笑,终于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哟,这不是沈大人吗。一个见习的,也配碰问骨槌。”
  
  沈渡没接话,只低头把白布重新盖好,盖得平平整整。
  
  孙问骨脸上挂不住,狠狠剜了他一眼,甩袖子走了。沈渡只当没听见,继续低头看那具尸,手里的事一点没停。那脚步声踩得又重又响,一路往刑狱房的方向去了。
  
  夜里,孙问骨拐进刑狱房。他把沈渡查案的路子,从义庄问骨到醉花荫翻账本,一五一十,全报给了当值的王典史。王典史听完,没接话,只把桌上的灯芯挑亮了些。火光跳了跳,映得两个人脸色都不好看。刑狱房的窗纸糊得不严,夜风钻进来,吹得那火苗左右摇晃,把孙问骨那张酸脸照得忽明忽暗。
  
  孙问骨把事情报完,还不忘添一句:“那姓沈的,怕是查不出什么名堂。”王典史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冷冷的,看得孙问骨心里一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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