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第四重的门槛

第217章 第四重的门槛 (第2/2页)

杨婆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灌木丛那边走过来了。她在他旁边蹲下来，看了看他的手掌，又看了看他的肩膀。
　　
　　“成了？”
　　
　　“绕过去了。一圈走完了。”方回把手翻给她看，“但五次只有两次能亮。另外三次走到半路就散了。”
　　
　　杨婆婆点了点头。“绕通了就不容易了。五次亮两次，说明劲还没记住路。你以后每天练的时候专门练这个绕圈，别贪多，一天就练三十遍，每一遍都要慢，慢到你能感觉到劲在后腰那个弯上绕过去了才算数。快了没用，快了就又走直路了。”
　　
　　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递过来。方回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几片切得薄薄的草根，颜色发黄，闻着一股苦味。“这个含着。练完功含一片，补气的。你刚才打那几下把气抽空了，光喝水补不回来。”方回拿了一片含在嘴里，苦得舌根发麻，但过了一会儿舌根上慢慢泛出一丝甜来。
　　
　　“你那个棍子亮了的事，”杨婆婆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说明劲能从棍子上走了。以后使棍子的时候也走圈，别光空手练。空手练顺了，上棍子又不顺了，那就白练了。”
　　
　　方回把黑枝从背上解下来握在手里。“明天开始上棍子练。”
　　
　　“嗯。但空手也别丢，每天空手练二十遍，上棍子练十遍。三十遍就是三十遍，别多。”杨婆婆拄着烧火棍往坡下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还有，你那个肩膀今天回去得敷药。刚才打那几下劲从肩膀过的，你那肩膀里面还有旧东西没化干净，练完了不敷药，明天胳膊抬不起来。”
　　
　　方回跟着杨婆婆往坡下走。走到村口的时候杨婆婆往自己屋的方向去了，方回往自己那间屋走。经过溪边的时候他蹲下来洗了把脸。溪水凉丝丝的，扑在脸上把那股练完功之后的燥热压下去了一些。他蹲在溪边把嘴里那片草根嚼了嚼，苦味淡了，甜味重了，他把嚼软的草根咽下去了。苦味顺着嗓子一路滑到胃里，胃里那股空落落的感觉轻了一些。
　　
　　回到屋里他把黑枝靠在墙边，从床头的旧布袋里翻出顾思语配的那包草药。药包用干荷叶裹着，扎着麻绳，荷叶边上那道被指甲压过的浅痕还在。他把药膏挑出来敷在右肩上，用布条缠紧。敷完之后他靠着墙壁坐着，把右手举起来在月光里翻了翻。手腕内侧那根筋比平时鼓得高，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暗色，像一根绳子埋在皮底下。
　　
　　他把手放下来，靠着墙壁闭了一会儿眼。今天绕通了第一圈，五次里亮了两次。明天上棍子，不知道会不会又跟空手的时候不一样。他把明天要练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站起来吹了灯，躺下来。窗外有虫鸣，断断续续的。他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