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装什么贼鸟
第三十九章 装什么贼鸟 (第1/2页)李成却听这后生的答话,无甚异容,显是听惯的,道:“跟你娘出去了?”
“是。”
李成想了下,探询地看向起先领韩二进来的那汉子:“三哥?”
这汉子名叫商元,家里行三,因李成唤他三哥。
商元略作犹豫,笑与韩二道:“韩节级,你请先出去片刻。”
李成默不作声。
韩二只好起身,与另个那簪花的汉子和那后生出去了。
出到院里,走没几步,韩二想停下,簪花汉子一个劲儿冲他招手。他只好又往前走,走到院门边,那汉子才停下来。韩二回身朝堂中去看。昏暗的堂中,商元、李成正在说话。但两人具体是在说些什么,他自半个字也听不到。
“你爹和你娘出去,没与你说去哪儿了?”簪花汉子一面瞅着韩二,一面问那后生。
“说了。”
“……说了?刚才我问你,你咋不说?”
这后生道:“叔,俺不给你说了么?俺爹说他俩出会儿门。”
簪花汉子张了张嘴,拍了这后生一巴掌:“你这小子!”
韩二听明白了,敢情这后生是个憨子,难怪方才说“他爹和他爹浑家”。虽因不知商元会与李成密谈些什么,不免提着点心,他这时也忍不住笑了一声。
“韩节级,你笑什么?”簪花汉子问道。
韩二忙道:“我想起了个笑话,一下没忍住,失态于哥哥面前了。”
“什么笑话?”
韩二张了张嘴,见这簪花汉子盯着他,不像随口一问,——好在他日常侍奉他家王寨主时,笑话不少说,倒不用临时再想,眼见那条黑狗,一个笑话已经想起,便又只好与他来讲:“却说一人,一日以酒一瓶、豆腐一块拜神,拜毕,见狗在旁,即令童子速收之。童子才携酒入内,豆腐已为狗食。这人大怒:‘狗才,你当收不收,不晓得狗是从来不吃酒的!’”
簪花汉子与那后生,四只眼睛看着他,没一个人笑。
后生与那簪花汉子道:“叔,你也不吃酒。”咂了咂嘴,“俺吃酒。”
韩二额头上的汗又下来了,勉强挤出些笑来:“敢请哥哥得知,我是因天王院里养的这条好狗,想到了这个笑话,绝无它意。哥哥千万请莫多心。”
簪花汉子把脸扭开,看向了堂上。
很快,商元、李成说完了话。
商元到门口,向韩二招手。
韩二急忙迈步过去,重新登堂。
不等他落座,李成道:“韩节级,我与你并不相识,你一登门,就出骇人之言,何故?”
“缘故、缘故……,在下适才不是说了么?”这话出嘴,韩二似曾耳熟,想起刚才那傻小子说过类似的话,不禁暗啐了自己一口,脸上不敢半点变化,恭恭敬敬。
“我与你却不识的。”
韩二终于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道:“天王容禀,前日陆敬之托我求见天王时,特地嘱咐,若是在下有幸,得能进见天王,可代诉他久仰之情,他并在家中恭候天王驾临。”
李成不说话了。
“……我家寨主也说,天王若肯垂顾,寨里随时备酒,敬待天王。”说罢,韩二屏住呼吸,静静听来。
“三哥,你去一趟西浦寨,拜见两位寨主。”李成总算又开口了,吩咐过了商元,唤院中那簪花汉子,“四哥,你进来。”等他进来,接着吩咐,“你去一趟城里陆敬之家,拜见陆员外。”
这簪花汉子名叫史亮,家中行四。与商元一般,都是李成的生死兄弟。
商元、史亮应诺。
“虎头,你回家去,你爹回来时,请他来见我。”李成又与跟进来的那后生道。
那后生转身走了。
商元、史亮出堂,到墙根,各拾根哨棒,便也往院外去。
这伙人,说干事就干事,倒是把韩二一下子搞得懵懵懂懂。眼见商元两个已出了院门,他缓过来了神,忙道:“天王,那位哥哥若去西浦寨,在下愿为领路。”
李成起身,向韩二拱拱手:“韩节级,你稍等。”到堂外,往隔壁屋道,“娘子,家里来了贵客,你去街头酒肆买两斤肉,打一壶酒。”转回堂内,“韩节级,我陪你喝几杯。”
韩二是个聪明人,岂还不知,他被李成留为人质了!
瞠目结舌半晌,他无可奈何,只好应道:“怎敢劳天王破费,理当在下设席相请。”
李成没接腔,坐下来,举起茶碗,向他示意。
便韩二枉自能言善道,满肚子的话,此时此际,只能一句句的,被这茶汤浇灌下去。
端的是从会说话起到现下,三二十年间,他从不曾有过这等憋闷。
如坐针毡一般,等了不知多久,先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外边进来,刚那后生跟着,接着李成的浑家回来。她将酒菜布好,行个万福,还西屋了。
说是两斤肉、一壶酒,真就是两斤肉、一壶酒,半点不差。
李成这时才向他介绍那汉子,名叫孙建,那后生是他儿子,大名孙德,介绍罢了,举杯道声:“韩节级,请吃酒。”自饮了半杯。孙建父子两个也喝了半杯。
韩二攥着酒杯,待要说几句奉承、祝酒的话,却见他三人都是只管吃肉喝酒,谁也没有与他说话的打算,终是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末了,只得默默地将酒也喝下了事,转头望向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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