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8章 拜师学艺
第018章 拜师学艺 (第2/2页)十点回到家还不能睡。她得把当天泡的酱菜翻一遍坛,检查盐度,记下时间。在那个旧本子上歪歪扭扭写上“第二坛,盐少半指,辣椒去籽,豆角切小丁”。
第二坛做出来,不那么咸了,可辣味冲得人直咳嗽,花生碾太碎成了粉末,拌进去糊成一团。
倒掉,重来。
第三坛,盐和辣椒的比例终于对了,可她忘了晒够日头,坛里闷出一股酸馊味。
周婆婆揭开盖子闻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像吃了苍蝇。
“你赶着投胎呢?我说晒三个大太阳就是三个,你晒两个半就封坛,省那半天的工夫干什么?”
招娣的眼眶一红,硬是忍住了。
“我怕来不及。”她的声音很低,“张婶给了我一个月,已经过了快十天了。”
周婆婆看了她一会儿,叹了口气。
“急也不能糟蹋东西。酱菜这行当,差一分都不行。你嫌慢,酱菜不嫌慢,它有它的脾气。你赶它,它就给你脸色看。”
招娣擦了把眼睛,把第三坛也倒了。
连着几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的脸熬得蜡黄,颧骨上的肉都凹了进去。有一天早上从山上回来,经过院子的时候脚下一软,差点栽进柴堆里。
刘桂兰正好从灶房出来,看见了。
“你是不要命了?”刘桂兰的嗓门拔得老高,“半夜三更不睡觉捣鼓那些坛子,白天又往山上跑,你当自己是铁打的?”
“妈,我没事。”
“没事?你照照镜子看看你那张脸,黄得跟纸似的!你要是倒了,这个家谁管?”
招娣没吭声,端起篓子往外走。
“站住!”刘桂兰从灶台后面端出一碗红糖水,“啪”地搁在桌上。
招娣回过头,愣了一下。
刘桂兰别过脸去,嗓门还是凶巴巴的。“喝了再走。红糖水补血的,你不知道?”
招娣看着那碗红糖水,鼻子一酸。她走回去端起碗,一口气喝了大半碗。红糖水热乎乎的,甜味从喉咙一直淌到胃里。
她把碗放下,抹了把嘴,声音有点哑。
“妈,谢谢。”
“谢什么谢,快滚。”刘桂兰头也没回。
招娣背起篓子出了门。走到院墙外头,她停了一步,回头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刘桂兰还站在灶台边上,正在用手背擦眼睛。
招娣咬住嘴唇,转身走了。
第四坛酱菜在一个晴天的下午开了坛。
招娣的手在坛盖上搁了好一会儿才敢揭。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盖子。一股味道冲出来,酸、辣、回甘,层层叠叠的,跟她第一次吃周婆婆酱菜时闻到的那股香气一模一样。
周婆婆走过来,用筷子挑了一小撮放进嘴里。
她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表情从皱眉变成松弛,最后嘴角慢慢弯起来。
“行了。这味儿能拿出去了。”
招娣捧着那个粗瓦坛子,手指发白,浑身都在颤。不是害怕,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激动。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堵得死死的,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
周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
“别高兴太早。会做是一回事,能卖又是另一回事。”
招娣抱着坛子蹲在院子里,脑子飞速地转。那天晚上她在秦朗的教室里,没有翻作业本,而是掏出那个记账的旧本子,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一斤一块五,二十斤三十块。”
秦朗在旁边改教案,扫了一眼她的本子,没说话。
招娣的铅笔在纸上敲了好几下,忽然停住了。她盯着那行数字,慢慢皱起了眉头。
“秦朗。”
“嗯?”
“我做出来了,可我没有瓶子装,也没有摊位卖。镇上那些人一听我的名字就躲。”她攥着铅笔,手指关节发白,“你说,我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