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以反映了吗?
第16章 可以反映了吗? (第1/2页)“阿爸病好了吗?”白天阿妹的问话,一直在还未睡着的杨云娟脑海里盘旋。
在家婆没去世前,要武也是个顾家的人,即便出工不如其阿哥林要文那么能干,但家里也是好的。
家公去世得早,家婆是个好婆婆,从未放松过对两个孩子林要文和林要武的教育。
蚬妹两岁时家婆去世,要武就变得脾气暴躁了,上工挣的口粮全部用来换酒。直至去年阿哥林要文去世后,要武开始连上工都不去了。
杨云娟认为可能是亲人离世打击太大。
但这两天要武对她,比家婆还活着时更好。
不仅要把珍贵的红糖鸡蛋全部让给自己和阿妹,今日如此肥美的沙虫也给她们补身体。
这是海珍品啊,疍家人都会拿去暗市卖,或是上缴大队吧。
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好,杨云娟抱着蚬妹。
怀里的蚬妹睡觉不老实,小脚就喜欢翘得高高的,还喜欢搭在她的腿上。
以前没什么,当下小腿位置可不能搭着。
故此杨云娟挪动了一下自己的位置,侧身躺成类似“C”的姿态。
当然脊背不可能弯那么大的弧度,杨云娟主要是想让蚬妹睡觉老实点。
可……“C”弧度最高的位置是臀部啊!
刚一动身后就传来要武的声音,“云娟别再乱动了,一会不好办了。”
不好办了?杨云娟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
很快她明白,住家艇左右微微晃动之时,她乱动可能刺激到身后的男人。
瞬间老实,杨云娟好像冻僵的蛇,一动不动。
一般来说疍家人在有孩子后,夫妻生活就比较困难,毕竟即便是孩子睡着后,也没地方施展。
所以只有两个选择退潮时,上岸找偏僻的红树林边缘,或是偏僻的石氹。
要么就只有等孩子长大点,在床下的船板上铺着旧渔网和稻草睡觉,中间隔个帘子就成。
反正杨云娟记得自己和男人已经一两年没那个了……
“一定要赶快搞个上等艇,否则这日子太难熬。”林要武心想。
……
翌日,天刚蒙蒙亮。潮水依旧,大海并不因为其他人而改变什么。
睡得早,起得也肯定早,林要武在家把妻子做的番薯粥和咸菜当做早饭。
一早就走水路,没携带讨小海的工具。
“红珠的小舢板一直用也不好,把花龙处理了,凑钱买个小舢板吧。”
林要武没第一时间去墟市,而是划船来到一个比较偏僻的住家艇旁。
水上客如何聚都是自己决定,一般住家艇挨着,就代表相互关系还不错。
独艇要么是为躲人,像阮红珠那样,要么被排挤。
“福全阿叔在吗?”
“谁?”
“隔壁四小队的林要武,想问问关于不漏王阿叔的事。”
“林要武?水根的细路?进来吧。”
细路其实写作细孥,孥是妻子和孩子的含义,细路就是小孩,细蚊仔也是相同的意思。水根自然是林要武阿爸的名字。
得到首肯,林要武才从小舢板跨到住家艇上。
“福全阿叔,好久没来看您了。”林要武进入中舱。
舱内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着补渔网,样貌是典型的老疍民形象。
整个人身上好像蒙着一层薄盐霜,眼角、脖颈皱纹很深,脸上的干纹不少,饱受海风的吹袭。
一挥手就能瞧见他手掌上的皲裂,这是常年泡在海水里,反反复复发作导致的。
他正是二小队的徐福全,以前和阿爸林水根关系还算不错。
“我听说了,龙头柱都敢撞,真是不怕开罪海龙王。”徐福全说,“不过比以前被酒水把脑子灌迷糊了要好,有胆色!”
“多谢福全阿叔,比起阿爸和阿哥我还是差远了。”林要武说。
那的确差远了,上门求人连东西都不带。
也不是说他徐福全差那点东西,这是理解问题。
看来是一股子莽劲,徐福全说,“已经成家了,还要担着两个屋的分量。你无论怎么也不该动手打贺家兄弟,他们如果要报复你,你怎么办?贺家人做事很霸道,什么好处都要包揽。”
就先下手为强,所以他不就来了吗?林要武想着。
为什么不提点东西来?因为求帮忙只是此行的表面目的,他实际上是另有事情才登艇。
别看当前没有手机和互联网,乡下没什么娱乐活动,有点风吹草动,在大队传得很快。
徐福全消息灵通,连着和贺家兄弟的冲突、撞龙柱都知道。
瞅着林要武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徐福全就生气。
行吧,就当了解和水根的一点香火情,想到这,徐福全提点两句,“有太多人想找不漏王学捻缝的本事,但他谁也不交。如果你想试试可以试试,我和他只是小时候关系好,长大了没什么交情。”
“这是虾酱,你拿去给他。至少不会摸门钉。”徐福全起身拿来了一个小的粗陶罐。
没找错人,哪怕自己什么都不带上门求人,对方也没让他吃闭门羹,还给了他可行的方法,林要武判定,是念旧情的人。
“福全阿叔帮了我这么大一个忙,我肯定知恩图报的。”林要武说。
知恩图报?徐福全脸上面无表情,心里对什么报答不为所动。
林家的林要文都死了,你能有什么本事来报答?
“福全阿叔想当副队长吗?”林要武说。
“你说什么?”徐福全怀疑自己听错了,他看着林要武。
“想不想当二小队的副队长,如果福全阿叔想的话,我能有办法。”林要武说。
徐福全感觉自己听到一个好大的笑话,还真幽默。
“你有办法让我当小队副队长?”
“有办法,”林要武认真地点头。
“好好好,水根的孩子真的是好本事,那我等着副队长。”徐福全仔细观察了,对方应该没喝酒才对。
“那福全阿叔等好消息吧。”林要武说。
“拿着虾酱走吧,我还要补网。”徐福全下逐客令了。
待中舱又只剩他一个人,徐福全补完了渔网,并且在尾舱收好。
他对着空荡荡的中舱说起来:“二小队队长是贺广,副队长是贺阔,记分员是贺广女婿的阿妈。”
“整个二小队,贺家就是最大的。连大队长多不说,你凭什么能让我当副队长?”
水根的细路刚才话语那么笃定和自信,万一真的有点本事呢?徐福全突然想到。
主要是他和贺家不对付,安排工作时,总给他很累的活。
如果不是没门路,他早就想调出二小队了,也不会走投无路被排挤到了偏僻的地方。
要是能成为副队长,一定……
徐福全摇了摇头,在想什么呢?即便是林水根和林要文活着时,都没能在自己的小队捞到一官半职的。
现在还有能力干涉其他小队了?徐福全说,“肯定是拿了我的虾酱发现自己什么东西都没带,心中不好意思,才这样车大炮。”
认定林要武是吹牛逼,徐福全就把此事抛到了脑后。
那么被认定吹水的林要武离开住家艇,就去往了大队。
大队埠头,是石砌的简易码头,林要武重生后是第二次来。
上一次来找了阿医杨慧,整个大队的中心都在这边。
从赤脚医生所在的沙头棚,过去分别是捻缝棚、渔获分拣棚。
再后面一片是晒场,就看不清了。
林要武登上码头,先找到杨慧,因为他来得比较早,对方还没出门趁墟。
“昨天的事真的十分感谢阿医同志。”林要武掏出了两分钱,“这是拖欠的药费。”
“嗯,账清了。”杨慧收下。
还算一个男人,她也没信错人。
额头上磕龙头柱的伤口也结痂了,杨慧收回打量的目光,也不用处理。
“云娟恢复得怎样了?”杨慧问。
“今天看恢复得不错,屋里休息没让她出工了。”林要武想起了什么,问,“昨天吃了点海鲜,不会对伤口造成什么影响吧。”
“只要不吃太多的海鲜没什么,少吃点不影响。”杨慧说,“不过也要注意,海鲜是发物,不能多吃。”
“行,”林要武很顺口地接着往下说,“阿医同志,我想找大队长,不知道还在不在?”
“你找我阿爸干什么?”杨慧问,他阿爸杨金生非常看不上飞仔懒汉,而眼前的林要武以前刚好就是。
找到跟前肯定是一顿批评,杨慧想着。
“有点事想麻烦大队长。”林要武说。
借过你一次钱的,当你还了,会比较好借第二次。俗话说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但延伸一步,当别人关键时帮你,你没让对方失望,那么他大概率愿意帮你第二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