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可以反映了吗？
第16章 可以反映了吗？ (第2/2页)就好像此刻杨慧想了想就答应下来。
“走吧，我阿爸应该已经在大队部了，我带你过去。”杨慧在前面领路。
穿过晒场，林要武跟在杨慧后面，路过渔具仓库、保管室和大队小学，再前面是大队部，也是整个大队地势最高的一间瓦房。
门是敞开的，杨慧非常自然地走进去。
屋内只有一人，四五十岁的年龄，和林要武刚见过的徐福全年龄差不多。
不过眼前这人手里拽着水烟，目光盯着桌面看，时不时吧唧一口。
配合着消瘦干瘪的脸颊，不像是他在抽烟，每吧唧一口，都像是烟杆在抽人的精力。
这就是杨慧的阿爸，第二渔业大队的大队长杨金生。
察觉到有人进屋，杨金生也没抬头。
林要武环顾大队部一圈，一张长条木台，几条长凳就别无他物。
东墙上贴着标语、工分表以及海图。
南墙那一大片空白，只贴着奖状——
【杨金生同志，本年度生产积极，评为先进社员。特发此状，以资鼓励。】
最中间的位置有两个木钉，留给挂安全生产流动红旗和高产突击队流动红旗的，可惜的是上个月一面流动红旗都没获得。
“大队长，四小队的林要武找你有事。”杨慧出声。
“林要武？”杨金生抬起头，“林要文的细佬？”
吃白食的扑街，杨金生甚至感觉，大队就是因为这样的懒佬太多，才拿不到流动红旗的。
所以杨金生厌恶的情绪都不掩饰，“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感觉二小队的大队长和副队长是亲兄弟，我感觉这件事不合理。我就是来和大队长说这件事。”
林要武没用一点谈话技巧，手里有把握时，就不需要弯弯绕绕的。
“二小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杨金生说，“不好好想着出工养家，每天想其他小队的事。”
能干的壮劳力如王红旗，能够带来更多的水产，还能挣优秀生产者一类的表彰。
而懒佬，会拖累集体。
在重视集体荣誉的时代，这种行为是会被鄙视的，而格外重视荣誉的杨金生，对林要武已经够客气了。若不是阿妹杨慧在旁边，这会都直接叫民兵队了。
“小队长和副队长都是小队内部投票产出的，和你一个四小队的有什么关系？”
杨金生还补充，“公社没有任何规定，不允许正副队长是亲兄弟。”
“回去上工，这些事不该你来反映！”杨金生低下头。
原来找她阿爸是这个事，他是怎么想的！杨慧身为赤脚医生，经常在各小队跑。
她想了想便明白为何林要武没头没脑的说这事，可能和转房的阮红珠有关。
知道保护转房的家嫂是好事，但你今日来除了被批评一顿之外，能有什么用？杨慧准备拽走林要武。
“大队长，如果我能上缴一只半米的花龙，不知道这件事能不能反映？”林要武很直白地说。
话音一落，杨金生猛地抬头，惊骇地看着林要武，“半米的花龙，你确定是花龙，不是石龙、杉龙？”
“龙虾我还是能分清的。”林要武说。
“你摸到了半米长的花龙？真的吗？”杨金生越过长木台，抓住林要武的肩膀，“要武同志，这件事开不得玩笑。”
“是啊林要武，这件事不能车大炮。”杨慧说，“别说我们大队，去年整个公社，也收不到这么大的花龙。上一次我们贺博公社上缴半米左右长度的花龙，还是三年前。”
杨慧很怀疑，即便敢发血誓，但真能弄到这种猛货吗？
“现在花龙在什么地方？”杨金生说。
“我是说如果，如果上缴，二小队的事可以反映吗？”林要武问。
杨金生放开林要武，想冷静下来。
但半米长花龙让他无法冷静，在房间内来回踱步，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大队长才勉强能够思考。
二小队的事不行，那么就没有这花龙。
一类海珍品是必须上交，但林要武咬死的是“如果”，从未说自己确实有，很完美的退路。
现在是人民当家做主的社会了，大队长也不敢为了个“如果”，强行闯进社员住家艇搜查。
可反过来想，那就是真的有！！
否则跑他大队部来找乐子？
“既然是如果，那要武同志，我们就说说如果。”杨金生说，“教员同志说过：房子是应该经常打扫的，不打扫就会积满了灰尘；脸是应该经常洗的，不洗也就会灰尘满面。所以这个反应是很对的，正副队长是亲兄弟，的确容易出问题。我们大队马上让二小队整改。”
“大队能管吗？刚才大队长不是说：小队长和副队长都是小队内部投票产出的。”林要武说。
“虽然是小队内部产生，但我们大队有权利召集小队全体社员大会，组织学习。以‘人民监督干部、反对多吃多占’为主题要求小队进行检讨和整改。”杨金生说。
杨金生说：“我也仔细想了想，正副队长是亲兄弟的确容易招来误会。目前设想是让贺广和贺阔两位同志主动退一位。”
“要武同志既然关心二小队的事，那么能不能给我们大队推荐二小队靠谱的人？”
能当上大队长的人，就不可能是蠢人。
乡下疍民只是见识不够广，但话里话外的人情世故，绝对没问题。
“我感觉，二小队的徐福全就不错。”林要武说，“福全阿叔以前和我阿爸认识，我和他打过交道。是踏实肯干的人。”
不怕你提，因为林要武敢提，才代表半米花龙货真价实。
“半米花龙，由大队上缴给水产站，参考之前的经验，应该会得到奖励15元，以及七尺布票、半斤煤油票以及其他票据，另外还会发奖状上光荣榜。”杨金生说，“我们大队还拿出一部分奖励，如果有，绝不让你吃亏。”
票加上钱折合20元左右，和按个人上缴给水产站的花龙牌价五元一斤计算，得到的钱财差不多。
“要武同志，还满意吗？”杨金生说。
“那么大队长，请等我一个小时，我让这个假设变成现实。
语罢，林要武转身回家，拿花龙。
上缴集体比拿去暗市少得二三十块，可林要武觉得很值，甚至当他捉到花龙的瞬间，就想到它的用处。
林要武记忆中，杨金生非常在意集体荣誉的，甚至没有集体，光有荣誉也行。所以他笃定杨金生肯定会答应。
有宝珠在，捞到大货猛货的机会不会少，二三十块，两三天就能挣到。
为什么说林要武性格像豺狼呢，因为他报仇从来不是“十年不晚”，而是“越早越好！”
想想前世，他拿小舢板走的时候，贺前进和贺勇敢肯定也这样欺负过家嫂。
一想到前世家嫂失足落海，贺勇敢和贺前进站着嘲笑，时不时还说两句荤话。
要弄死贺家兄弟的心情已经按捺不住。
前世还有这一世界的仇，可不是在海里泡一会就能抵消的。
他说过，那只是利息。
贺家兄弟有恃无恐的行径，就是仗着阿爸是队长。
原本林要武的目标是二小队的队长贺广，结果前面贺阔说什么“你别忘了阮红珠是我们小队的人”。
哦差点还忘记了，你们阿叔是副队长。
如果记得没错，记分员也是你们贺家的自己人吧。
那么林要武就把正副队长都夺走，到时候前面贺家结下仇怨的小队疍民，都能把贺家活撕了。记分员的位置就不用林要武费力了。
从大队阜口往外，林要武划着小舢板往回走。
突然想到一件事……
划了二十多分钟小舢板的位置是礁盘外面，乱石礁边的过渡沙泥底，水深六米左右。
海底零星长着几丛矮海草，这里应该能捞到文蛤和江珧，两种贝挺值钱的。
主要是海底水流平缓，小舢板的网也可以下。
水流稍微急一点，纲绳会被水流冲偏，网根本触不到海底泥沙。
反正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海草根，喷水花，墨囊好，挪挪挪】
【海水一涨，我就吐细细的水丝。海水不涨我就不吐，所以潮水听我的。】
【我缩身子。】
吐水丝——应该是竹蛏、文蛤或者沙蛤？只有长水管的贝才能吐水丝，那就来吧。
林要武根据位置下网，捞起。
还没来得及细数收获，就听到了好大的动静。
【我有尖刺，我有尖刺，软软尖刺，噢噢噢。】
这个声音的高低，还有软软的尖刺，大海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