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好梦难久
第一千零二十四章 好梦难久 (第1/2页)轰—
一道裂口,凭空从巨柱之上显现,如此渺小,几乎难以觉察,可紧接着,就开始迅速的扩散,蔓延,笼罩全身。
纯粹的漆黑从其中喷涌而出,再难以遏制和断绝。
悲伶尖啸,奋力挣扎、修复,可慈母之线都无法弥合这一道小小的裂口。混沌的黑焰已经深入内里,精准无比的,在灵魂的最深处,开了个洞!
就像被针扎了一样。
痛彻心扉。
可这般苦痛,对于悲伶而言,连尘埃都算不上。
倘若放在往日,这种如同刮痧一般的攻击,他根本就不会放在眼中,哪怕再大十倍百倍,他也不会有任何畏惧和动摇。
可偏偏,这一道小小的缺口,却直接出现在了他好不容易编织好的封锁之上,令被压下的自灭之念如同瀑布一般,再度从灵魂的最深处,喷涌而出。
所谓的决堤,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哪怕一开始仅仅只是一个小口,可一旦裂口出现,一切就再无法挽回。
转轮所种下的自灭之毒,再度萌芽,扩张,膨胀,将悲伶吞没,巨柱上一张张面孔发出凄厉哀嚎,迅速的崩裂!
刚刚恢复完整的心智体平衡被打破了,彼此矛盾,就在他的灵魂之丙肆意的沛突和厮杀。
还有更多的心智体,居然在争先恐后的自刎归天!
血肉巨柱痉挛,悲伶惨叫。
深重的恶寒已将他彻底吞没了,抽搐之中,他手忙脚乱的想要将自灭之毒再度压下,一颗颗猩红的眼睛死死的盯向了近在咫尺的身影。
无明再现,锁定,爆发。
弹指间,席卷的污浊孽流将季觉彻底吞没。
可紧接着,却尽数落入了那一只张开的手掌之中,就像是送上门来的玩具一样,根本没有伤到他一丝一毫。
就在太阿的俯瞰之下,未曾想象的更高处,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而分明,万物直白。
如此轻松。
「————有趣。」
他听见黑焰之下,传来的一声感慨。
再紧接着,凭空消失的【无明】之孽,再度出现在了季觉的另一只手中,化为了一个小小的球体,晶莹剔透。
向着他,向着巨柱之上,那一颗颗瞪大的眼睛,弹出!
制暴,奉还!
弹指之间,刚刚来自悲伶的倾力一击,就已经回到了悲伶的身上,洞穿了一重重偏见之墙,落入了血肉巨柱。
由悲伶所亲手创造的污染,作用在了他自己的身上,刹那间,就将悲伶吞没其中,彻底爆发。
不是来不及反应,也不是来不及反抗,而是就在制暴降临的那一刻,有一面华丽的巨镜凭空出现在了悲伶的面前。
将他映照在其中,纤毫毕现!
如此辉煌,如此威武,如此完美,如此强大!
令他彻底沉醉,忘乎所以,无法理解,自己为何会如此的美?
甚至,忍不住想要问一句。
【魔镜呀,魔镜,谁才是这世上最强的未央。】
魔镜做出了回答。
【——当然是愿主!】
于是,悲伶狂怒,无法自主,妒恨如火从胸臆之中升起,歇斯底里。
凭什么?!那个该死的寄生虫,那个怪胎,畸形儿,不过是一条寄生在本愿一系身上的蛆而已!
凭什么跟自己相比!
不,不行,这个世界上不许有人比我还要更完美,也没有未央能比我更强!迟早有一天,我要杀了他!
「杀!杀!杀!!!」
悲伶咆哮,无视了无明的侵蚀,沉浸在幻梦之中。
堂堂未央孽魔,居然陷入了幻觉之中,令季觉都目瞪口呆。
奇谭老登居然还有狠活儿?!
【卧槽?什么镜子能这么牛逼!】
【没有镜子能有这么牛逼,季觉。从一开始,魔镜就是个谎言,一个每个人都愿意相信的谎言。】
范乾轻声一叹:【因为人们不愿意承认,镜子里的是自己。可偏偏镜中的一切,全部来自于自身。】
悲伶之所以沉醉,不是因为他太弱了,而是因为他太强,强到了自己都沉醉在自己所创造的幻梦之中。
越是贪婪,就越是沉浸。越是渴求,就越是执迷。
这一张传承的魔镜天工,从一开始就是,用来给奇谭工匠窝里斗的狠活儿!
咔!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一道细微的裂痕,从镜子上悄然浮现,无声的蜿蜒。
【别傻愣着了,季觉,速度快点!】
范乾催促:【趁他病要他命啊!】
用不着他说,早在这之前,季觉就已经再度展开非攻的圈境,冲着近在咫尺的孽魔,伐善!
然后,伐善!伐善接伐善,然后再伐善!
景震狂暴,一次次的从悲伶的灵魂最深处爆发,留下了惨烈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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