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晦气
第一千零二十五章 晦气 (第2/2页)如果不是涉及本愿一系的大计,他恐怕早就已经跑路了————不对,本愿一系的大计算特么个屁啊!愿主明天嘎巴一声死漩涡下面,他都要开香槟的,那为什么————为什么————
此刻的动摇和恐惧之中,悲伶遍体生寒,难以克制的颤栗。
为什么自己不跑呢。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会愚蠢到显现真身,去正面和这么一群狗东西你死我活,昏招频出就算了,哪怕被打到这种程度,自己居然还发自内心」的不愿意跑?
甚至想都不想?
伴随着心智体的不断湮灭,他终于看到了,自己意识最深处那一道根深蒂固的漆黑痕迹,比自己的生存欲望还要更加的深入,几乎铭刻在他的本质之上,令他不惜舍弃一切,保护车站,留在这里,同所有人为敌————
可他却全然不知道这玩意几什么时候出现的!
心中所浮现的,只有一个若隐若现宛如虚无的身影。
愿主!
除了愿主,有还有谁?!
回忆起重贴那个畜生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目光,悲伶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湮灭。
所剩下的,只有发自内心的诅咒与绝望。
「是你,他妈的是你!!!愿主那个畜生,早就和你们联合,对不对?对是不对?!
畜生,都是畜生!畜生!!!」
那些残破的面孔颠三倒四的怒骂,胡乱诅咒。
紧接着,断然舍身!
哪怕撕裂自己的本质和灵魂。
将那一道枷锁一般的刻痕,彻底湮灭,血肉巨柱陡然消散,再度化为无形,悲伶再不顾及什么车站什么大计,夺路而逃!
哪怕此刻此地距离现世和现在如此遥远,可对于悲伶而言,根本不在话下,只要心念一转,他随时就能够回归备用的容器!
到时候,哪怕只剩下一丁点本质,他也能够重新再生,重新开始!
只要他想————
他想,他还在想,他不断的在想!
可不论怎么想,眼前所出现的景象,除了车站,却还是车站,就好像整个车站变成了无限大的领域,无限的距离阻拦在自己的面前,哪怕是心思如电疾驰,却无从跨越无限之中的一分。
只有季觉,眼前一黑,太阿巨震。
感觉到好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凭空出现在了自身的范围里,令原本还有相当容量的领域彻底塞满,几乎超载!弹指间,迷宫显现,死死的将孽魔锁住了,任由它不断疾驰狂奔,到最后,却始终三寸之内不断的打转,根本无从挣脱。
「这小玩意儿,别说,还真方便啊。」
露露弹了弹烟灰,看了季觉头顶一眼:「指点小朋友是个人爱好,不跟你要价,不过,这单要另算哦。」
季觉的表情抽搐了一下,没还价。
还能说啥?
你都切大号上线了,我还能说啥?
你天人你说了算!
更可怕的是,此刻虚空之中交织出的一道道锦缎,看起来如此眼熟,怎么看怎么都跟————之前和杜宾一起来火线救援的那位一模一样啊卧槽!
不是,就算老黄瓜刷绿漆,这未免刷的也太多了吧!
季觉一阵阵头皮发麻,可感受到背后那一阵阵意味深长的目光,不敢说话,况且,真正的重点,还不都在眼睛前面么!
「老登,动作快点!」
季觉捋起了袖子,指挥着伊西丝赶快从末日专列里拿工具出来,摩拳擦掌:「快帮我按住手!」
「在做了在做了。」
老登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只感觉人生处处是狗叫,老狗叫完小狗叫,没完没了。
钱难赚屎难吃活儿难干。
只不过,这么大的一个孽魔,分我两块,不过分吧?
轰!
天元之律压制,无数锦缎桎梏,一根毛球不断缠绕束缚,悲伶的身躯不断膨胀,收缩,蠕动,哀嚎。
咒骂一声高过一声,胡言乱语不断。
骂愿主,骂蜘蛛,骂沟槽的卢长生,骂眼前这个家伙,又迅速变脸讨饶,做出许诺,但又展露狰狞,狂暴不断。
只是,声音越来越弱,所说的话也越来越真,根本不求季觉的许诺。只是一味吐出自己所知道的诸多阴私,本愿一系暗中的布置,乃至其他同僚,甚至愿主的状况和弱点。
不求回报。
他只盼着,有更多的人,跟自己一样,坠入这般可悲的境地!
到最后,那声音已经越来越低,再听不清晰。
当自我渐渐消散,意识在自灭之中模糊,愤怒、怨毒、饥渴和欢乐,都没有了,只有恍惚之中,本能中唱起的曲调,早已经模糊的回忆。
离乡之前,最后回头时,风中传来的歌声,烛光之下的针线————他们的面孔————她的眼睛————
走了这么远,唱了那么多,为何都没有想起来呢?
他忽然不再反抗了。
任由自己,沉入黑暗里。
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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