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5 (第1/2页)《湘西诡蛊:镇尸岭》
第五章
百虫迷魂阵内腥雾翻涌,谷地之中万千复苏的干枯蛊虫振翅腾空,黑压压的虫潮遮蔽了林间本就稀薄的日光。地面腐叶之下不断钻出毒蛛、毒蚁,前后夹击,将一行人死死困在谷地中央。半空中,周玄丹的残魂悬浮不动,道袍虚影在黑雾之中缓缓飘荡,那张模糊的面孔之上挂着一抹淡漠的笑意,像是早已料定所有人都会踏入这片死局。
罗千眼踏步上前,短刀横在身前,空洞的眼窝对准残魂方向,耳力铺开,捕捉四周虫群振翅的声响。他方才强行催动气血稳住石牢封印,体内望煞旧伤本就未曾痊愈,此刻煞气又在经脉之中隐隐躁动,胸口一阵阵闷痛,可手上刀锋依旧稳如磐石。卸岭群盗在他身后迅速结阵,长矛向外,火药竹筒一一点燃,火绳在浓雾里噼啪作响。
岑九蝉指尖铜符凌空盘旋,一层淡淡的金光屏障撑开,将扑到近前的飞虫挡在外面。她抬眼望向半空中的残魂,清亮的嗓音穿透虫鸣嘶吼:“周玄丹,三百年前你私欲膨胀,种下绝嗣诅咒,祸害搬山一脉数代族人,又强行占据镇尸岭,与苗疆先祖为敌。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执迷不悟,放任毒蛊之祖祸乱湘西?”
残魂闻言,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在谷地两侧崖壁来回反射,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祸害?执迷?世人目光短浅,又怎懂我周玄丹所求为何。中原宫廷尔虞我诈,丹道之路处处桎梏,若不是流放至此,我永远寻不到蛊与丹相融的法门。绝嗣蛊、蛊母、毒蛊之祖,一切皆是长生棋局里的棋子,你们,不过是应劫而生的棋子罢了。”
话音未落,残魂抬手一挥,谷地四周木桩之上残存的蛊虫尽数飞出,汇入门外虫潮之中。虫潮猛地向前推进数丈,不少挂山客躲避不及,手臂、脖颈被蛊虫叮咬,皮肤瞬间泛起乌黑,剧痛之下连连后退。
“结墙!不要被虫群冲散!”黑獾嘶声大吼,带着一队挂山客顶上前线,长矛不断刺穿迎面扑来的毒虫。火把在空中挥舞,灼烧着靠近的飞虫,空气中弥漫着虫尸烧焦的刺鼻气味。
苗疆蛊师一方也不甘示弱,阿娅腰间竹筒尽数开启,青色、赤色各色蛊虫蜂拥而出,和周玄丹操控的虫潮厮杀在一起。白发老者站在队伍侧翼,口中吹起一支骨哨,尖锐的哨音穿透嘈杂的虫鸣,指挥本命青蛊冲击虫潮核心。两股蛊虫洪流在谷地中央狠狠相撞,窸窣声响震得人耳膜发麻,无数虫尸如同落叶一般铺满腐叶地面。
瞎眼老道缓步走到队伍前方,手中铜铃再次摇晃,清脆铃音一圈圈向外扩散。铃音所过之处,不少陷入幻境的喽啰神智稍稍清醒,挣扎着摆脱幻象。老道另一只手展开人皮地图,地图上暗红色脉络微微发光,一道淡金色光幕自地图边缘延伸而出,横在众人前方,暂时阻隔大半虫潮。
“周玄丹,你当年与苗疆先祖立下盟约,三百年轮回之后,宿命之人可了结因果。如今轮回已至,你何必再布下蛊阵阻拦?”老道浑浊的双目望向残魂,沙哑的声音不疾不徐,“继续纠缠,只会加速你两股神魂的损耗,一旦毒蛊之祖封印永久稳固,依附其上的这缕残魂,也会随之消散。”
残魂脸色骤然一沉,虚影微微波动,显然老道说中了要害。“观山后人,你们一脉世代隐世,本不该插手此事。当年炼丹洞府的手记,想必你们早已暗中翻阅。你们所求,从来不止是了结因果那么简单。”
老道沉默片刻,没有答话。观山一脉隐忍三百年,确实另有图谋,只是眼下不是摊牌之时。
趁着双方对峙的间隙,岑九蝉悄悄挪动脚步,靠近罗千眼身侧,低声道:“蛊阵核心就在前方那根最高木桩之上,只要毁掉阵眼,幻蛊便会自行消散,虫潮也会失去大半操控。只是木桩四周蛊虫密布,很难靠近。”
罗千眼微微颔首,侧耳分辨木桩方位。“我带人冲过去,你找机会出手。老道,麻烦你继续以铃音牵制幻蛊。”
“小心,残魂不会坐视我们破坏阵眼。”老道提醒一句,手上铃音骤然加快,金色光幕向前推进数尺,挤压虫潮活动空间。
罗千眼深吸一口气,运转卸岭秘传吐纳之法,周身气血再度沸腾。他清楚,接连两次损耗气血,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可眼下别无选择。短刀在掌心轻划,鲜血顺着刀刃流淌,血腥气弥漫开来,竟让周遭蛊虫稍稍退缩。
“卸岭兄弟,随我向前冲!”罗千眼一声断喝,提刀率先冲出光幕。黑獾带着二十余名精锐紧随其后,人人手持火把、长矛,硬生生朝着谷地中央那根最高木桩杀出一条通路。
残魂见状,脸色一寒,抬手猛地一压。谷地之内浓雾骤然翻滚,无数幻象凭空浮现。罗千眼前方,忽然出现一座巨大古墓,墓门大开,里面金银财宝堆积如山,墓室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他。那是他二十年前闯滇西古墓时的场景,望煞反噬的噩梦,被幻蛊精准勾了出来。
罗千眼脚步一滞,眼前画面不断扭曲,耳边响起当年同行风水先生的警告。他咬破舌尖,剧痛瞬间拉回神智,短刀狠狠劈向前方虚空,幻象如同玻璃一般碎裂开来。
“雕虫小技,也敢惑我心神!”罗千眼厉喝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突进。
残魂见幻象无效,操控更多毒蛊朝着突击小队涌去。无数拳头大小的毒蛛顺着地面爬行,吐出黏腻蛛丝,缠住挂山客的脚踝。一名喽啰被蛛丝缠住,重心一歪摔倒在地,转瞬便被毒虫淹没,凄厉的惨叫声响彻谷地。
岑九蝉见状,不再等待,身形一晃,借着铜符屏障的掩护,绕开正面虫潮,贴着谷地岩壁向木桩迂回。她身形灵巧,不断借助石笋、枯树遮挡身形,避开迎面飞来的飞虫。手中铜符不断飞出,击落靠近的毒蛊,一路悄无声息逼近阵眼木桩。
木桩高达丈许,顶端嵌着一枚漆黑的蛊卵,卵壳之上布满诡异纹路,正是百虫迷魂阵的阵眼。只要击碎蛊卵,整座蛊阵便会土崩瓦解。
距离木桩还有三丈距离,地面腐叶突然炸开,三条通体漆黑的蛊蛇破土而出,獠牙外露,朝着岑九蝉直扑过来。岑九蝉侧身躲过两条,第三条蛊蛇却缠上她的左臂,尖牙狠狠咬在道袍之上。道袍布料坚韧,暂时挡住毒牙,可蛇毒顺着布料渗透,左臂瞬间传来一阵麻木。
她闷哼一声,右手短柄鹤嘴锄猛地砸下,精准命中蛊蛇头颅。蛊蛇身躯一松,从手臂滑落。岑九蝉不敢耽搁,快步冲到木桩下方,纵身跃起,鹤嘴锄带着全身力气,狠狠凿向顶端蛊卵。
“铛”的一声脆响,蛊卵外壳坚硬无比,仅仅裂开一道细纹,并未彻底破碎。残魂见状,虚影一闪,瞬息之间出现在木桩上方,一掌朝着岑九蝉头顶按落。掌风阴冷刺骨,带着浓郁的煞气。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血色刀光自斜刺里斩来。罗千眼冲破虫潮阻拦,及时赶到,短刀格挡住残魂一击。虚影与刀锋相撞,爆开一团黑雾,罗千眼身子一震,连连后退数步,胸口煞气翻涌,一口逆血险些喷出。
“岑道长,快!我挡住他!”罗千眼横刀挡在木桩前方,死死盯住半空中的残魂。
岑九蝉深吸一口气,再次跃起,这一次调动全身搬山秘术,体内气血尽数汇聚于鹤嘴锄之上。锄尖金光暴涨,重重砸在蛊卵裂痕之处。
“咔嚓——”
蛊卵彻底碎裂,黑色汁液四下飞溅,落在地面腐叶之上,滋滋腐蚀出大片坑洞。谷地之内所有木桩同时震颤,悬挂的干枯蛊虫尽数化为飞灰。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漫天幻象烟消云散,失去操控的虫潮瞬间大乱,四处逃窜,再也无法形成有序攻势。
残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虚影剧烈波动,身形变得越发稀薄。依附在毒蛊之祖体内的神魂受损,这缕残魂力量大幅衰减。他怨毒地扫了下方众人一眼,虚影缓缓向后退入岩壁阴影之中,声音远远传来:“别以为毁掉蛊阵就万事大吉。回音崖上,还有我留给你们的‘大礼’。三百年布局,岂是你们轻易能够破解……”
残魂彻底消散,谷地之内风声骤歇,只剩下逃窜的零星蛊虫,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挂山客与苗疆蛊师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不少人瘫坐在腐叶之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各处伤口不断渗血,药草的味道混合着虫尸的腥臭,弥漫在空气里。
黑獾清点人数,此番闯过百虫迷魂阵,又有七名挂山客葬身虫潮,幸存者人人带伤,士气低落。白发老者走到罗千眼与岑九蝉面前,脸上满是凝重。“周玄丹这缕残魂受损,短时间内无法再操控毒蛊之祖,石牢封印又能多维持一段时日。只是他方才提到回音崖,那处禁地,连我们苗疆子弟都极少踏足。”
阿娅走上前,接过话头:“回音崖崖壁刻满先祖与周玄丹交战的壁画,还有当年双方立下的盟约全文。只是崖上常年盘踞一种‘回音蛊’,能够模仿人的心声,蛊惑闯入者自相残杀。除此之外,崖底还有一处暗河,暗河深处藏着周玄丹当年秘密炼制的一批蛊丹,若是被残魂夺走,后果不堪设想。”
岑九蝉收起鹤嘴锄,取出草药敷在左臂蛇毒伤口上。“不管崖上有什么凶险,我们都必须走一趟。想要彻底分离周玄丹两股神魂,根除绝嗣诅咒与望煞反噬,回音崖的线索至关重要。”
罗千眼擦去短刀上的黑雾污渍,缓缓调息稳住体内翻腾的煞气。“休整半个时辰,补充火药、草药,之后立刻动身前往回音崖。此地不宜久留,残魂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众人就地休整,挂山客翻找行囊,清点剩余物资。火药所剩不多,火把也消耗大半,不少人伤口恶化,只能依靠土方草药勉强压制毒性。苗疆蛊师取出随身携带的驱蛊药粉,分发给挂山客,双方之间原本的敌意,在接连并肩作战之后淡去不少。
瞎眼老道独自走到谷地边缘,低头看着地上碎裂的蛊卵残片,指尖轻轻摩挲人皮地图。地图上,通往回音崖的路线清晰无比,可地图边缘,还有一处被刻意涂抹的标记,隐约能看出地宫更深处,还藏着一条无人知晓的密道。老道眉头微蹙,沉默不语,没有人知道他心底在盘算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