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赶船饼进城,不赶船
第二十九章 赶船饼进城,不赶船 (第2/2页)“你只有三文的嘴。”
桃枝不服,端着碗去问周衡:“你说像不像七文?”
周衡没接勺,只闻了闻:“香味能到门口。”
“我问好不好吃。”
“你明知道我答不了。”
桃枝这才想起他的味觉,端碗的手顿了一下。
周衡却把那块豆腐夹进嘴里,慢慢嚼完:“豆腐外面没碎,萝卜还有脆口。至少不是白费七文。”
陆穗和看着他:“酸呢?”
“能觉出一点。”
“当真?”
“舌头发紧,未必是酸,也可能是烫。”
桃枝笑出了声。陆穗和也笑,伸手把他面前的热碗挪远了些:“那你等凉了再试,别把烫伤也算成新味道。”
周衡低头看了一眼那只碗,没有再推回来。
第一锅试坏的豆腐还剩半碗。桃枝嫌酸,许麦娘嫌淡,陈桂婆让陆穗和留着自己吃。
周衡却把碗端了过去。
“那锅醋放早了。”陆穗和说。
“只是味淡,又没坏。”
“你尝不出,才什么都敢吃。”
“你尝得出,不也总把焦的留给自己?”
陆穗和被他说得一顿。周衡已经低头吃饭,只把第二锅里最完整的那块豆腐留在她面前。
许麦娘这回真把醋坛提到了门外:“契签完了,我不该留下吃这顿饭。”
第二日天不亮,车行预订的六张赶船饼先包好。桃枝把纸包一只只排在门边,等人来取。
陆穗和只备了一锅底料。三文的小碗盛杂米、豆腐和萝卜汁;五文的大碗多饭、多豆腐;七文那碗再添一勺肉末,面上撒葱。
木板被桃枝挤得满满当当。最上头写三文、五文、七文,下面是赶船饼,最末一行才塞进“许记陈醋”。
许麦娘一早来看,站在门口认了半天:“我的‘陈’字被你写得像东字。”
“地方不够。”
“赶船饼四个字倒有拳头大。”
“那是老招牌。”
“我的醋也不新。”
两人又争起来。车行的人趁这个时候取走六张饼,另加了四张。桃枝忙着收钱,许记陈醋的字才算暂时保住。
昨日问肉的年轻人也来了。他看完木板,点了七文那档。
陆穗和给他盛一大碗,最后从小陶盆里舀了一勺肉末浇上去。
年轻人先闻了闻,又扒了两口饭。醋香把肉汁提起来,豆腐里也有味。他吃得快,半碗下去才停筷。
“这个比肉饼好。”
桃枝立刻问:“好在哪里?”
“热。”
“还有呢?”
“有肉。”
桃枝觉得这句评价配不上她挤坏的“陈”字。
针线铺的四名绣娘随后进门。她们仍各点三文小碗,却围着那只七文碗看了几眼。
“同一锅做的?”先来的妇人问。
“底料同锅,肉另添。”陆穗和说。
“那我们三文的也能闻见肉香。”
“闻见不要钱。”
另一名绣娘笑道:“那今日是我们占便宜。”
桃枝把小碗端过去:“只能闻,不能拿筷子去隔壁夹。”
四个人坐下后,三文小碗照旧吃得干净。年轻人也将七文碗刮得见底。陆穗和看着几只空碗,觉得这口锅至少没有走错方向。
午时人渐多,七文的只卖了三碗。大多数客人仍挑三文和五文。陆穗和没有急,肉末盖着陶盖,卖一份才舀一份,不会全倒进锅里剩下。
快到午末,一个穿蓝布短衫的男人要了七文饭。他坐下后先翻豆腐,又看隔壁三文小碗。
两边闻着都是醋香,也都能看见零星肉末。他越看越不对,把筷子放下。
“我多出四文,怎么吃的还是同一锅?”
铺里几个人都朝他看过来。
男人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推:“你说七文有肉,就给我看这一勺碎末?”